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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第1页）

&ldo;没有。&rdo;

&ldo;从来没有谈过？&rdo;

&ldo;从没有。&rdo;

&ldo;有没有露过这样的口风呢？&rdo;

见他这样&ldo;打破沙锅问到底&rdo;，古应春倒不敢信口回答了，复又想了一下，方始开口：&ldo;没有&rdo;。

&ldo;好！我懂了。&rdo;胡雪岩说：&ldo;讨小讨得不好，是自讨苦吃，讨得好，另当别论。我料七姐的心事，不是不想替你弄个人，是这个人不容易去觅。

又要能干，又要体贴，又要肯听她的话，还要相貌看得过去，所以心里虽有这样的念头，没有觅着中意的人之前，先不开口。七姐做事向来是怎样的，我晓得。&ldo;

古应春觉得他的话也不无道理，倒不妨探探妻子的口气。旋即转念，此事绝不能轻发！倘若妻子根本不愿，一说这话，岂非伤了感情，&ldo;能干、体贴、听话、相貌过得去，这四个条件，顶要紧的是听话。七姐人情、世故熟透，世界上总是听话的老实无用，能干的调皮捣蛋，她一个病人，躺在床上，如果叫人到东，偏要到西，拿她有啥法子？那一来，不是把她活活气死？七姐顾虑来，顾虑去，就是顾虑这个。应春，你说对不对！&rdo;

&ldo;是的。&rdo;古应春不能不承认：&ldo;小爷叔把阿七的为人，看得很透。&rdo;

&ldo;闲话少说，我们来谈瑞香。四个条件，她贴了三个，体贴或许差一点，

不过那也是将来你们感情上的事，感情深了，自然会体贴。&ldo;

&ldo;哪里就谈得到将来了？&rdo;古应春笑着喝了口酒说：&ldo;这件事要慢慢商量。&rdo;

&ldo;你说谈不到将来，我说喜事就在眼前。&rdo;胡雪岩略略放低了声音：&ldo;贤慧，瑞香当然还谈不到，不过，我同罗四姐两个人一起替你写包票，一定听七姐的话。你信不信。&rdo;

古应存何能不信，亦何能不喜，但总顾虑着妻子如果真的有妒意，这件事就弄巧成拙了。

看他脸上忽喜忽忧的神情，胡雪岩当然也能约略猜到他的心事。但夫妻之间的这种情形，到底只有同床共枕的人才能判断。所以他不再固劝，让它冷一冷，看古应春多想一想以后的态度，再作道理。

于是把话题扯了开去，海阔天空地聊了一阵，瑞香亲自提来一个细篾金漆圆笼，打开来看，青花瓷盘中，盛着现做的枣泥核桃桂花奶酥，是醇亲王府里的厨子传授的。

接着，小厨房另外送来寿面跟&ldo;八仙上寿汤&rdo;。寿面一大盘，炒得十分出色，但胡雪岩与古应春都是应应景，浅尝即止。

&ldo;多吃点嘛！&rdo;瑞香劝道：&ldo;这么好的寿面，不吃真可惜。&rdo;

&ldo;说得不错。&rdo;古应春答说：&ldo;我再来一点。&rdo;

于是她替他们各自盛了一小碗，古应春努力加餐，算是吃完了。胡雪岩尝了一口说道：&ldo;吃剩有余！&rdo;

&ldo;糟蹋了实在可惜。&rdo;瑞香向外喊道：&ldo;小梅，你们把这盘寿面拿去，分了吃掉，沾沾者太太的福气。&rdo;说着，亲自将一盘炒面捧了出去。

胡雪岩看在眼里，暗自点头。等饭罢喝茶时，螺蛳太太亦已客散稍闲，来到镜槛阁休息，当然还有许多杂务要料理，走马换将，都交给瑞香了。

&ldo;我刚刚跟应春谈了一件大事，现在要同你商量了。&rdo;

商量的便是嫁瑞香之事。不等胡雪岩话毕，螺蛳太太便即说道：&ldo;我早就有这个意思了。七姐夫，只要七姐一句话，我马上来办。&rdo;

&ldo;就是这句话为难。&rdo;古应春答说：&ldo;我自己当然不便提，就是旁人去提，也不大妥当。&rdo;

&ldo;何以见得？&rdo;

&ldo;人家去说，她表面上说不出不愿意的话来，心里有了疙瘩，对她的病，大不相宜。&rdo;

&ldo;我看七姐不会的。&rdo;胡雪岩对螺蛳太太说：&ldo;下个月我到上海，你同我一起去，当面跟七姐谈这件事。&rdo;

&ldo;那一来，她怎么样不愿意，也装得很高兴。&rdo;古应春大为摇头：&ldo;不妥，不妥！她绝不肯说真心话的。&rdo;

&ldo;我倒有个办法，我要由七姐自己开口。&rdo;螺蛳太太很有把握地说。

此言一出，古应春、胡雪岩一齐倾身注目，倒要听听她是何好办法，能使得七姑奶奶自愿为丈夫纳妾。

&ldo;办法很容易。&rdo;螺蛳太太说：&ldo;我把瑞香带了去。只说我不放心她的病，特为叫瑞香去服侍她，帮她理家的。只要瑞香服侍得好，事事听她的话，她自然会想到，要留住瑞香只有一条路，让她也姓古。&rdo;

&ldo;此计大妙！&rdo;胡雪岩拍着手说：&ldo;准定这么办。&rdo;

古应春也觉得这是个很妥当的办法，但螺蛳太太却提出了警告：&ldo;七姐

夫，不过我劝你不要心急，你最好先疏远瑞香一点。&ldo;

&ldo;人逢喜事精神爽&rdo;，古应春这一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一觉醒来，天还没有亮透，看自鸣钟上一直线，恰好六点钟响。他住的是胡家花园中的一处客房，名叫锁春院，花木甚盛，揭开重帘，推出窗去，花香鸟语，令人精神一振，心里寻思，这天洋人拜寿，是他的&ldo;重头戏&rdo;，宁可赶早去巡查，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须先改正，庶几不负至交所托。

于是漱洗早餐，随即带了跟班，坐着胡家替他预备的轿子，先巡视了设在城里的六处寿堂，一一检点妥当，然后出钱塘门到灵隐，不过九点刚过。

这灵隐的寿堂，原规定了是英国人来拜寿的地方，只是洋人闹不清这些细节，有的逛了天竺、灵隐，顺便就来拜寿，人数不多，倒是看的人多，指指点点，嘻嘻哈哈。乱得很热闹。

不久，胡雪岩到了，拉着古应春到一边说道：&ldo;我看原来请到我那里吃西餐的办法行不通了。&rdo;

&ldo;怎么呢？&rdo;

&ldo;赫德到杭州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德方伯派人通知我，说要来作陪，他是好意，我怎么好挡驾？&rdo;胡雪岩又说：&ldo;这一来，邀赫德到家，似乎不太方便。&rdo;

古应春想了一下说：&ldo;不要紧，中午在这里开席，晚上请他到府上好了。&rdo;

&ldo;只好这样。&rdo;

刚说完，已隐隐传来鸣锣喝道之声，料想是德馨到了。胡雪岩迎出去一看，方知来的是赫德，原来此人极其醉心中国官场的气派，特为借了巡抚的绿呢大轿，全副&ldo;导子&rdo;，前呼后拥，趁机会大过了一番官瘾。

他穿的自然是二品补服。红顶花翎的大帽子后面，还装了根乌油油的大辫子。胡雪岩是见过的，不足为奇，其他游客闲人，何曾见过洋人有这样的打扮？顿时都围了上来，好在胡家的下人多，两面推排，留出一条路来，由胡雪岩陪着，直趋寿堂。

于是&ldo;清音堂名&rdo;，迷哩吗啦地吹打了起来。赫德甩一甩马蹄袖，有模有样地在红毡条上跪了下去，磕完头起身，与陪礼的胡雪岩相互一揖，方始交谈。

&ldo;恭喜，恭喜。&rdo;赫德说得极好的一口京片子，&ldo;老太太在哪里，应该当面拜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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