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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第1页）

&ldo;不说又怎么交代？&rdo;

于是两个人商量如何搪塞七姑奶奶？说没有找到，她会再托阿金去找，说是已经祝发，决不肯再回家，她一定亦不会死心，自己找到白衣庵去碰钉子。想来想去没有妥当的办法。

丢下这层不谈，萧家骥问道：&ldo;胡先生，那么你对阿巧姐，究竟作何打算呢？&rdo;

这话也使得胡雪岩很难回答，心里转了好半天的念头，付之一叹：&ldo;我只有挨骂了！&rdo;

&ldo;这是说，决定割舍？&rdo;

&ldo;不割舍又如何？&rdo;

&ldo;那就这样，索性置之不理。&rdo;萧家骥说：&ldo;心肠要硬就硬到底！&rdo;

&ldo;是我自己良心上的事。&rdo;胡雪岩说，&ldo;置之不理，似乎也不是办法。&rdo;

&ldo;怎么才是办法？&rdo;萧家骥说，&ldo;要阿巧姐心甘情愿地分手，是办不到的事。&rdo;

&ldo;不求她心甘情愿，只望她咽得下那口气。&rdo;胡雪岩作了决定：&ldo;我想这样子办……&rdo;

他的办法是一方面用缓兵之计，稳住七姑奶奶，只说阿巧姐由白衣庵的当家师太介绍，已远赴他乡，目前正派人追下去劝驾了，一方面要拜托怡情老二转托阿金：第一，帮着瞒谎，不能在七姑奶奶面前道破真相，第二，请她跟阿巧姐去见一面，转达一句话，不管阿巧姐要干什么，祝发也好，从良也好，乃至于步了尘的后尘也好，胡雪岩都不会干预，而且预备送她一大笔

钱。

说完了他的打算，胡雪岩自己亦有如释重负之感，因为牵缠多日，终于有了快刀斩乱麻的处置。而在萧家骥，虽并不以为这是一个好办法，只是除此之外，别无善策，而况毕竟事不干己，要想使劲出力也用不上，只有点点头表示赞成。

&ldo;事不宜迟，你师娘还在等回音，该干什么干什么，今天晚上还要辛苦你。&rdo;

&ldo;胡先生的事就等于我师父的事，&rdo;萧家骥想了一下说，&ldo;我们先去看怡情老二。&rdo;

到了怡情老二那里，灯红酒绿，夜正未央。不过她是&ldo;本家&rdo;，另有自己的&ldo;小房子&rdo;，好在相去不远，&ldo;相帮&rdo;领着，片刻就到。入门之时，正听得客厅里的自鸣钟打十二下，怡情老二虽不曾睡，却已上楼回卧室了。

听得小大姐一报，她请客人上楼。端午将近的天气，相当闷热，她穿一件家常绸夹袄对客，袖管很大也很短，露出两弯雪白的膀子，一支手膀上戴一只金镯，一支手腕上戴一只翠镯，丰容盛鬋，一副福相，这使得萧家骥又生感触，相形之下，越觉得阿巧姐憔悴可怜。

由于胡、萧二人的初次光临，怡情老二少不得有一番周旋，倒茶摆果碟子，还要&ldo;开灯&rdo;请客人&ldo;躺一息&rdo;。主人殷勤，客人当然也要故作闲豫，先说些不相干的话，然后谈入正题。

萧家骥刚说得一句&ldo;阿巧姐果然在白衣庵&rdo;，小大姐端着托盘进房，于是小酌消夜，一面细谈此行经过，萧家骥说完，胡雪岩接着开口，拜托怡情老二从中斡旋。

一直静听不语的怡情老二，不即置答，事情太离奇了，她竟一时还摸不清头绪。眨着眼想了好一会才摇摇头说：&ldo;胡老爷，我看事情不是这么做法。

这件事少不得七姑奶奶！&ldo;

接着，她谈到张郎中，认为七姑奶奶的做法是正办。至于阿巧姐有所误会，无论如何是解释得清楚的。为今之计，只有设法将阿巧姐劝了回来，化解误会，消除怨恨，归嫁张宅，这一切只要大家同心协力花功夫下去，一定可以有圆满的结局。

&ldo;阿金不必让她插手了，决绝的话，更不可以说。现在阿巧姐的心思想偏了，要耐心拿它慢慢扭过来。七姑奶奶脾气虽毛躁，倒是最肯体恤人，最肯顾大局，阿巧姐的误会，她肯原谅的，也肯委屈的。不过话可以跟她说明白，犯不着让她到白衣庵去碰钉子。我看，胡老爷……&rdo;

她有意不再说下去，是希望胡雪岩有所意会，自动作一个表示。而胡雪岩的心思很乱，不耐细想，率直问道：&ldo;二阿姐，你要说啥？&rdo;

&ldo;我说，胡老爷，你委屈一点，明天再亲自到白衣庵去一趟，赔个笑脸，说两句好话，拿阿巧姐先劝了回来再说。&rdo;

这个要求，胡雪岩答应不下。三番两次，牵缠不清，以至于搁下好多正事不能办，他心里实在也厌倦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快刀斩乱麻的措施，却又不能实行，反转要跟阿巧姐去赔笑脸，说好话，不但有些于心不甘，也怕她以为自己回心转意，觉得少不得她，越发牵缠得紧，岂不是更招麻烦？

看他面有难色，怡情老二颇为着急，&ldo;胡老爷，&rdo;她说，&ldo;别样见识，我万万不及你们做官的老爷们，只有这件事上，我有把握。为啥呢？女人的心思，只有女人晓得，再说，阿巧姐跟我相处也不止一年，她的性情，我当

然摸得透。胡者爷，我说的是好话，你不听会懊悔！&ldo;

胡雪岩本对怡情老二有些成见，觉得她未免有所袒护，再听她这番话，成见自然加深，所以一时并无表示，只作个沉吟的样子，当作不以为然的答复。

萧家骥旁观者清，一方面觉得怡情老二的话虽说得率直了些，而做法是高明的，男‐‐方面又知道胡雪岩的心境，这时不便固劝，越劝越坏。好在阿巧姐的下落有了，在白衣庵多住些日子亦不要紧。为了避免造成僵局，只有照&ldo;事缓则圆&rdo;这句话去做。

&ldo;胡先生也有胡先生的难处，不过你的宗旨是对的！&rdo;他加重了语气，同时对怡情者二使个眼色，&ldo;慢慢来，迟早要拿事情办通的。&rdo;

&ldo;也好。请萧少爷劝劝胡老爷！&rdo;

&ldo;我知道，我知道。&rdo;萧家骥连声答应，&ldo;明天我给你回话。今天不早了，走吧！&rdo;

辞别出门，胡雪岩步履蹒跚，真有心力交瘁之感。萧家骥当然亦不便多说，只问一句：&ldo;胡先生，你今天歇在哪里？我送你去。&rdo;

&ldo;我到钱庄里去睡。&rdo;胡雪岩问道：&ldo;你今天还要不要去见你师娘。&rdo;

&ldo;今天就不必去了。这么晚！&rdo;

&ldo;好的。&rdo;胡雪岩沉吟了一会，皱眉摇头，显得不胜其烦似地，&ldo;等一两天再说吧！我真的脑筋都笨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拉拉扯扯，弄不清爽的麻烦！&rdo;

&ldo;那么，&rdo;萧家骥低声下气地，倒象自己惹上了麻烦，向人求教那样：&ldo;明天见了我师娘，我应当怎么说？&rdo;

这一次胡雪岩答得非常爽脆：&ldo;只要不伤你师娘的心，怎么说都可以。&rdo;

回到钱庄，只为心里懊恼，胡雪岩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市声渐起，方始朦胧睡去。

正好梦方酣之时，突然被人推醒，睁开涩重的睡眼，只见萧家骥笑嘻嘻地站在床前，&ldo;胡先生，&rdo;他说，&ldo;宝眷都到了！&rdo;

胡雪岩睡意全消，一骨碌地翻身而起，一面掀被，一面问道：&ldo;在哪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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