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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ldo;哪还有不好的道理？你说，你们在哪里谈？&rdo;

&ldo;今天我还有一个约，没有空了，就明天吧。&rdo;庞二又说，&ldo;你不是要请我吃花酒吗？我们就在江山船上谈好了。&rdo;

&ldo;一言为定。明天请你江山船上吃花酒，我发帖子来。&rdo;

&ldo;这不必了。你是用哪家的船？&rdo;庞二对此道也很熟悉，&ldo;顶好的是小金桂的船，只怕定出去了。其次就是&lso;何仙姑&rso;的船。&rdo;

&ldo;好，不是小金桂，就是何仙姑。事不宜迟，我马上去办。定好了船，还是发帖子来。&rdo;

&ldo;好，好，我听你招呼。&rdo;庞二又说，&ldo;人不宜太多，略微清静些，好谈正事。&rdo;

刘不才答应着告辞而去。进城直接去找胡雪岩，细说了经过，表示佩服胡雪岩有先见之明，果然事情不那么容易，又说他未能圆满达成任务，深感歉疚。

&ldo;这是哪里的话！&rdo;胡雪岩安慰他说，&ldo;有这样一个结果，依我看，已经非常好了。&rdo;

&ldo;那么，预备怎么跟他谈呢？&rdo;

&ldo;那自然要临机应变。看样子，他是跟我初次共事，还不大能够相信。&rdo;

胡雪岩又说，&ldo;这件事即使做不成功，我以后跟他合作的日子还有。所以，三爷，倘或事情谈不拢，你不必摆在心上，好象觉得对不起我，他不够朋友。

你要一切照常，一点不在乎。你懂我意思不懂？&ldo;

&ldo;当然懂！&rdo;刘不才深深点头，&ldo;这个朋友是长朋友。&rdo;

&ldo;对了！&rdo;胡雪岩极欣慰的，&ldo;说这话，你是真的懂了。&rdo;

于是，刘不才告辞回去，托刘庆生派人定了小金桂的船，又发帖子，整整忙了一下午，才算诸事就绪。哪知到了夜里，突然接到庞二的信，说他接到家报，第二天必须赶回甫浔，花酒之约，只得辞谢，胡雪岩的事，希望即晚谈一谈，在何处见面，立等回音。

信是由庞家的听差送来的，刘不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庞二闹家务，看起来他的心境不会好，对胡雪岩的事，自然也不会感觉兴趣，谈与不谈已经无关宏旨了。不过想到&ldo;长朋友&rdo;这句话，刘不才觉得对庞二应有一番慰问之意，因此告诉庞家的听差，说他马上约了胡雪岩去拜访。

等庞家的听差一走，刘不才接着也赶到了胡家，相见之下，说了经过，胡雪岩大为皱眉，沉吟了好半晌，倏地起身，成竹在胸似地说：&ldo;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rdo;

坐轿出城，见着了庞二，胡雪岩发觉他眉宇之间，隐然有忧色，便不谈自己的事，只问庞二有何急事，要赶回家去？

&ldo;我叫人告到官里了！&rdo;庞二很坦率地回答，&ldo;这一趟回去，说不定要对簿公堂。&rdo;

&ldo;不幸之至。&rdo;胡雪岩问道，&ldo;到底为了什么？&rdo;

&ldo;这话说来太长，总之，族中有人见我境遇还过得去，无理取闹。花几个钱倒不在乎，这口气忍不下去。&rdo;

一听这话，就知道无非族人夺产，事由不明，无法为他出什么主意，只好这样相劝：&ldo;庞二哥，讼则终凶，惟和为贵。&rdo;

&ldo;和也要和得下来。&rdo;庞二摇摇头，&ldo;唉！不必谈了。&rdo;

庞二不谈，胡雪岩却不能不谈，也不可不谈，因为他可以帮庞二的忙，&ldo;如果你愿意和，我包你和得下来。&rdo;胡雪岩说，&ldo;庞二哥，打官司你不必担心！只要理直，包赢不输，不过俗话说得好：富不跟穷斗。你的官司就打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rdo;

&ldo;啊！&rdo;庞二突然双眼发亮，&ldo;对了，你跟王大老爷是好朋友。这个忙可以帮我。&rdo;

&ldo;当然。&rdo;胡雪岩说，&ldo;我先陪你走一趟。你的事要紧，我上海的事只好摆着再说了。&rdo;

这是以退为进的说法，庞二被提醒了，他是阔少的作风，遇到这些地方，最拿得出决断，&ldo;老胡！&rdo;他说，&ldo;你上海的事不要紧，都在我身上。你说，要我怎么样？&rdo;

&ldo;刘三爷跟你大致已经谈过了。我就是想庞二哥来出面，我劝同行齐心一致，由我陪你去跟洋人谈判。&rdo;

&ldo;我是没有空来办这件事了。&rdo;庞二问道，&ldo;你在上海有多少丝？&rdo;

&ldo;我有两万包。&rdo;

&ldo;那就行了。我跟你加在一起，已经占到百分之七十，实力尽够了。你跟洋人会谈，我把我的栈单交了给你，委托你代我去做交易，你说怎么就怎么。这样总行了吧？&rdo;

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胡雪岩喜出望外。有庞二的全权委托，不但对洋商的交易，可以顺利达成，而且自己的声望，立刻就会升高。但好事来得太容易，反令人有不安之感，他不敢有得意的神色，&ldo;庞二哥，你这个委任重了！&rdo;

他戒慎恐惧的说：&ldo;我怕万一搞得灰头土脸，对你不好交代。&rdo;

&ldo;不会的！&rdo;庞二答道：&ldo;我听老刘谈过了，你对丝不外行。就请你记住一句话，&lso;顺风旗不要扯得太足&rso;，自然万无一失。&rdo;

&ldo;是的，&rdo;胡雪岩衷心受教，&ldo;我照你的话去做。价钱方面，我总还要跟你商量的，不会独断独行。&rdo;

&ldo;不必，你看着办好了。至于回扣……&rdo;

&ldo;不，不！&rdo;胡雪岩急忙摇手，&ldo;你这么捧我，我决不能再要回扣。原是你自己可以谈的事，怎么好损失回扣？我晓得你为人大方，不过你手下也有一般&lso;朋友&rso;，叫他们背后说你的闲后，变得我对不起你了。&rdo;

听这一说，庞二越觉得胡雪岩&ldo;落门落槛&rdo;，是做生意可以倾心合作的人。别人漂亮，他更不肯马虎，坚持一定要送，胡雪岩也作了很肯定的表示，倘或庞二一定要送，他不能不收，只是除了必要的开支以外，余数他要送庞二手下的&ldo;朋友&rdo;。

&ldo;那随你，我就不管了。&rdo;庞二又说，&ldo;今天晚上我就写信通知上海，把栈单给你送去，送到哪里？&rdo;

&ldo;不是这么做法，只请你写封委托信给我，同时请你通知宝号的档手，说明经过。栈单不必交给我。&rdo;

这样做，亦无不可。谈完胡雪岩的事，庞二谈他自己的事。照胡雪岩的想法，上海那方面的生意，他可以托人代办，自己该陪着庞二到湖州，去替他料理官司。刘不才也在旁边帮腔，说胡雪岩对这种徘难解纷的事，最为擅长，此行少不得他。但唯其如此，庞二反倒顾虑了。

&ldo;老胡！有你出大力帮忙，这件事，我现在就可以放心，至多惹几天麻烦，花几吊银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不愿意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你陪了我去，好是好，就只一样不妥，湖州好些人都知道你跟王大老爷是知交，看你出面，明明王大老爷秉公办理，别人说起来，总是我走了门路。&ldo;

庞二停了一下又说，&ldo;这一来不但我不愿意，对王大老爷的官声也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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