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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客厅还是像他昨天来时那样，没什么变化。可就连安稳不动的沙发，就能轻而易举地让叶沉想起昨日的疯狂。简直快魔怔了。

&ldo;喝水还是饮料？&rdo;

刘珂的话，令他回归现实：&ldo;水吧。&rdo;

刘珂去厨房里倒了两杯凉水，本来想加冰块，打开冰箱，想想又算了。

&ldo;吃饭了吗？&rdo;她将杯子放在他面前，问话的语气一如平常，像是昨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ldo;没。&rdo;另一位当事人的叶沉，到底没她成熟，沉不住气。开口说出的话，都透着一股怪异。

说完才意识到不妥。昨天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他倒是像理直气壮来蹭饭似的。他抿了抿唇，看着那杯水，斟酌着怎样开口。昨晚，他一夜未眠，不断地翻身，全是在想傍晚时的事。紧窒、湿润的包裹感似乎还在。

电视没开，却是倒映了两人的身影。

刘珂伸手，拿了抱枕，抱在怀里。到了饭点，她也不打算去做饭。等着他把话说开，不然两人都膈应。

可刘珂率先耐不住沉默，先行开口：&ldo;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都成年了，也别看得太重要。&rdo;

又是&ldo;成年&rdo;，昨天她劝酒，也是这话。

叶沉没有说话。

刘珂忽地自嘲一笑：&ldo;其实挺重要的。毕竟是第一次。&rdo;

叶沉愣了，反问：&ldo;第一次？&rdo;他以为，依她的年龄，阅历，她昨天的循循善诱，怎么也不可能。简直就像，他本只期待一颗糖，却有人给了他一盒巧克力。想都不敢想的事，杀得他措手不及。

&ldo;是啊。&rdo;刘珂脱了鞋，脚踩在沙发上，抱枕夹在腿与身子中间，&ldo;不相信是么？&rdo;

他声音低下来：&ldo;没有。&rdo;

&ldo;以前就想，如果不是残疾人，就算了，没兴趣。后来家里人催，觉得要结婚生子了，可又心有所属。虽然知道不会有结果。&rdo;她跳跃地转了话题，&ldo;你知道张韶涵有首歌，《遗失的美好》里的一句词吗？&rdo;

叶沉没有问心属的人是谁，也没有回答问题。刘珂已经把话说得这样透了，反而叫他无从说起。

刘珂下巴压在抱枕上，偏头看他，看了两秒，又转过脸，看着茶几上的玻璃杯。

真失败啊，人生首次告白，以对方沉默告终。她就当他不知道，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她将抱枕拿开，站起来，&ldo;我去做饭，你要留下来吃，或者回家，都随你。&rdo;

叶沉看着刘珂进了厨房。

他知道。他知道那句歌词，也知道她的意思。

所有答案其实了然于心。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叶沉最终没有留下来。他脸皮薄，让他与她面对面再吃一顿饭，他宁愿站在马路边，受人侧目。那滋味至少他承受过。承受过，就知道如何去承受。

回家开煤气炒菜时，不小心碰到锅，烫得手指刺痛，立马关了火，开水龙头，凉水冲着手指，痛感稍缓。拿开时，已然红了。叶沉愣愣地看着，心思飞远，久久不曾动弹，直到门响了，他才恍然回神。

是母亲。

她经过厨房，看见他，问：&ldo;这么晚才吃饭？&rdo;

&ldo;嗯。&rdo;叶沉垂下手，&ldo;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rdo;她挎着包，是下班的样子。

母亲勉力一笑，没有接话，反而接过锅铲，挤他出厨房：&ldo;我来吧。&rdo;

到父亲回到家，叶沉才知道母亲提前下班的真相‐‐母亲被解雇了。

母亲在单位勤恳工作十余年，原老板待她也好，叶沉刚截肢那会儿，老板资助了不少，还曾提过补品看望过叶沉。可她年纪也大了，该退休了，新上任的老板一来便说要裁员，见母亲年纪不小，虽说有经验，却不比年轻人精力好，委婉地让她回家享天伦之乐。

母亲说到这里，捶了下腿，&ldo;小沉还要读大学，我享什么天伦之乐啊。&rdo;

叶沉夹着菜，食之无味地嚼着，不发一言。

母亲絮絮地说着：&ldo;要再早点，小沉读高三，我回家也好照顾他，这会儿他都考完了，我回家干什么呐？读大学一年还要几万……&rdo;

叶沉和父亲两人也没招，出不了主意，只能无济于事地安慰她。

吃完饭，母亲洗碗，叶沉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翻了翻联系人，组织了下语言，给许心婕发送一条消息。

许心婕回复得晚了些，但还是很爽快地同意了，说会帮他联系。

母亲既然已&ldo;退休&rdo;，叶沉是想给自己赚点学费，左右也清闲，可以为到时的英语四六级做准备。大学的一等奖学金金额也不少，他想争取。

未来……未来就像一座挡在面前的山，他不知道荆棘、毒蛇、乱石会如何、何时出现，他能做到的，只是找时机找路径，去翻越。现在山上落满了雪，他正等待雪消冰融。

叶沉躺上床，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下，是一条申请好友的信息。

那人的头像是米色背景上一朵手绘的很小的花，微信名是：鸣珂锵玉。

叶沉第一时间想到是谁。

他点了&ldo;同意&rdo;，给的备注是&ldo;刘珂&rdo;。他想让她在他的联系人里，显得更普通，像是好友，同学，而不是老师那般有身份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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