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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ldo;此天赐子钰于我……咳咳。&rdo;北离大胜，庆功宴之上谢长歌坐在主座，以茶代酒朝众将士举杯，说到激动处，抑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耶律玄壬的暗箭伤了他的心肺，当时处境当真是九死一生，得亏唐中这些年医术日益精进，这才从鬼门关内拉回了谢长歌的一条命。

楚玥见谢长歌又开始咳嗽，忙帮他抚背：&ldo;慢点，师兄说了，你还需静养，且悠着点，莫要落下病根。&rdo;

谢长歌轻拍楚玥手背，在他耳边低声说：&ldo;我不过中了一箭，老婆也回来了，敌军也退了，这波不亏。&rdo;

楚玥拍掉他的手，柔声道：&ldo;莫要胡说。&rdo;

军中禁酒，私下里虽也会有人偷偷喝上几口，但喝醉是万万不敢的。今日庆功宴，解了酒禁，众将士不由地将平日里积攒的那点儿酒瘾全倒了出来，一个个恨不得全都醉死在酒坛子里。

谢长歌也不欲扫了他们的兴致，随意同他们说了几句，便放大家随意去玩，不必拘泥在食案边。

几个好事的兵在军营中央点了篝火，一群人凑在火边，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讲起了老家订了婚的未婚妻，讲得两眼汪汪，恨不得明日便能解甲归园。

谢长歌嫌篝火那边人多嘈杂，便留在案边喝着茶同楚玥说话。众人也识趣得紧，自觉地不去打扰他们。

除了古尔真。

&ldo;临渊，你看你爹和你父在那边说什么悄悄话呢?你快去听听，万一是在商量着把你卖了呢。&rdo;古尔真站在篝火旁边，为了能有单独和唐中相处的机会，也为了让谢长歌不痛快，极力撺掇干儿子回去食案边。

临渊看着自己干娘不怀好意的笑，故意装傻道：&ldo;爹爹和父亲若是把我卖了，我就跟着干爹过。&rdo;

然后朝着唐中张开双臂，笑得露出了梨涡：&ldo;干爹!抱!&rdo;

唐中最受不了临渊卖萌，一颗心全都化成了水：&ldo;来，临渊!干爹带你去那边转转。&rdo;

古尔真，败。

食案那边，谢长歌饮着竹叶茶，楚玥喝着绿蚁酒。

&ldo;子钰，我到现在也还跟做梦似的，我就怕哪天一闭眼，再一醒来，你就又不见了。&rdo;谢长歌拉着楚玥的手说。他向来喜欢玩楚玥的手，觉得它们又长又直，漂亮极了。

楚玥也任他玩着，这个毛病花了十年也没改掉，想来也是改不掉了。

&ldo;故之，伤还疼吗?&rdo;

谢长歌以为楚玥是在关心他，忙可怜巴巴地说：&ldo;还疼。&rdo;

楚玥：&ldo;你能感受到疼，就说明不是在做梦。&rdo;说罢又饮了一杯酒。

&ldo;之前就想问你，你手腕上戴的是个什么?&rdo;楚玥伸手，指了指谢长歌腕子上的红绳。

那是谢长歌从前以为楚玥死了，拿了他们结的发，用红绳编出的手环。他一直戴着习惯了，知道楚玥没死后也忘了摘下来。

谢长歌心虚地拉了拉衣袖，把腕子上的红绳遮了去，期期艾艾地说道：&ldo;没，没什么。就，就是个红绳。&rdo;

楚玥眉梢轻挑，半开玩笑地问：&ldo;又是你哪个相好送的?&rdo;

谢长歌一惊，以为楚玥仍不信他，当即伸出两个手指指天发誓道：&ldo;我真的已经同那些人断了个干净，子钰你得信我。往后此生我若负你，定不得好死。&rdo;

楚玥哪想到谢长歌这般敏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ldo;我并非这个意思。&rdo;

&ldo;我就是想让你放心。&rdo;谢长歌解释道，&ldo;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口中的一生一世绝对不是说说罢了的。&rdo;

两人推杯换盏，说个不停，好像要把十年里欠下的话全都说个一遍。

&ldo;子钰，你酒量如何?&rdo;谢长歌看着楚玥在自己面前喝了一杯又一杯，有点担心他喝多了头晕。

楚玥笑笑：&ldo;行伍间，饮酒总是免不了的。我酒量算不上最好，但就今晚喝的这点儿总归是喝不醉的。&rdo;

谢长歌忽地忆起，当年会丰楼里，他与唐中皆喝得酩酊大醉，而楚玥也只是红了脸颊罢了。

月上中天，将士们渐渐回了军帐。中途临渊完全无视了在一旁嘤嘤嘤的干娘，跑来跟谢长歌说了一声，自己今晚要同干爹一起睡，然后就跟着唐中回了匈奴那边。

时辰不早，楚玥起身想要回营，但步伐已经有些虚浮，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夜有些过于高兴，一时没兜住，还是喝得有些多了。

谢长歌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带着几分试探地说道：&ldo;子钰，不如今晚……在我这儿睡吧。&rdo;

楚玥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见谢长歌满脸期待，像一只在摇尾巴的狗。

算了，反正都是老夫老妻了，还怕个啥。

&ldo;有劳。&rdo;楚玥颔首。

见楚玥答应，谢长歌高兴地要命，可惜身上带伤，不然他可能会绕着军帐开始跑圈。

帐内，幽黄的烛火映在楚玥的脸上。

谢长歌用手轻揉地摸着楚玥的脸，声音都带了颤：&ldo;我真的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看见你在烛火下的样子。这么多年了，你竟和初次见面时没有丝毫变化。&rdo;

楚玥伸手覆上谢长歌摸着他的脸的那只手，语气中带了几分羞涩：&ldo;我也老了，你看，我眼角也有了褶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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