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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扒拉几下脑袋，搓搓脸清醒一下，回到天津这么久，他自以为能慢慢抛开知青时的任何事，现在才发现它们早就刻在骨子里，融在血肉里，割舍不掉了。

&ldo;不上班就是好，几点了还不起床？&rdo;鲁阳光信步而入，打断鲁齐木的沉思。

鲁齐木习惯性地拉拉被子盖好，&ldo;大哥，你该习惯现在这是我家，进来总得敲门吧。&rdo;

&ldo;都是男人，看见又能怎么样？&rdo;鲁阳光不以为然，坐到床边，&ldo;家里都知道昨天的事，倒没什么，就是熊草他爸不好惹，你见着面躲着点。&rdo;

&ldo;躲？&rdo;鲁齐木掀被子下床穿衣服，&ldo;这事我占理，躲着他好像我心虚一样，我不躲。&rdo;

何况，现在谁躲谁还不一定呢。

&ldo;话我带到了，他家都不是善茬，你小心点。&rdo;

鲁阳光站起身。

&ldo;齐木，你拿着那三百块钱可别乱花，那可是你们爷俩一年的生活费。&rdo;

鲁齐木整整衣领，语气凉凉，&ldo;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知道怎么安排。&rdo;

&ldo;你心里有谱就行，我上班去了。&rdo;鲁阳光出了卧房，&ldo;赶紧把青瑞喊起来吧，上幼儿园该迟到了。&rdo;

鲁齐木嗯了一声，没去送鲁阳光，晃悠着叫醒鲁青瑞，安排他刷牙洗脸，领着就往外走。

到门口又折回来，这次真的下定决心换成新锁，挂在大门上了。

把鲁青瑞交给老师，鲁齐木又坐上公车，不过今天可不是闲逛，他心里打着小九九呢。

早在熟悉环境的时候他就发现，市面上多了不少流动的小商小贩，有卖菜卖米面的，卖早点午饭的，还有卖卤货的，当然也不缺针头线脑生活用品。

关键不在这些，关键在于没人提投机倒把，摆摊卖货很自由，根本不犯法。

他曾在一家卖豆浆的小推车边上观察，真好卖，不用吆喝，客人排队买，一个收钱，一个盛豆浆，忙得热火朝天。

他当时还戏谑地想，要不是他有正式工作等着，自己鼓捣些小买小卖也不错。

谁成想，这倒成了他可抓的稻草。

昨天，家里意见一致不想把工作让给他，他心里就有了模糊的想法。

坚持把钱抓在手里，固然有不信任他们的因素，其实他还想有点资本，找到合适的稻草，栽种在自己专属的院子里，希望他们结出粮食。

可那份稻草到底能是什么，鲁齐木心里没底归咎原因还是他没门路没手艺，门路不好找，他把主意打到学手艺上。

走到豆浆摊子后排队，鲁齐木决定先跟老板套套近乎。

&ldo;同志，生意挺红火呀。&rdo;终于轮到他。

老板头也没抬，&ldo;就够讨生活。&rdo;

&ldo;同志&rdo;

&ldo;赶紧端豆浆走人，后面人都等着呢。&rdo;

这是排在后面的人抗议的话。

没办法，鲁齐木端起碗站到边上吹吹喝起来。

他也有个眉眼高低，看老板忙，洗碗耽误功夫，连忙上去帮忙。老板还以为他想使坏，鲁齐木解释后，老板就放手让他去做。

有了鲁齐木的帮忙，豆浆队伍不断向前，没多久就卖完了。

鲁齐木把干净的碗放好，还没抬头，就看见面前的两毛钱，&ldo;同志，你这是？&rdo;

&ldo;兄弟，你忙活半天，不能白干，钱不多，中午买碗面吃。&rdo;老板把钱塞到鲁齐木手里。

鲁齐木盯着这两毛钱有点愣怔，等他们推车要走，才赶紧跟上，&ldo;同志，我看你这忙不过来，为什么不多找一个人帮忙，还能多卖点。&rdo;

&ldo;找人帮忙？兄弟，你净开玩笑，这摊子也就够我们一家吃饭。&rdo;老板以为鲁齐木想来帮忙挣工钱，当笑话听。

鲁齐木不苟同，&ldo;怎么会？明明卖出去那么多碗。&rdo;

&ldo;今天是卖得多，明天还没着落呢，一个月能卖二十天就是满月，哪有那么多黄豆供给。&rdo;

老板摇摇头，推着车，领着媳妇走了。

鲁齐木望着他们的背影，无从判断话里的真假，甚至觉得这是老板在拒绝他的借口。

可随着后续更深入的了解，通过跟不同的人交谈，他了解到这确实是事实，资源的匮乏限制了他们的发展，有就做，没有就停着，跟农民看天吃饭也差不多。

那些能每天出来的摊位，你都不要想，背后肯定有支撑，鲁齐木试图跟他们搭话，两句就把他撅回去，牛气哄哄恨不得鼻孔朝天。

他掐着腰，皱着眉，在嘈乱的市场中间来回扫视，希望再找一家能上嘴问的摊位。

这时候，他的肩膀被拍了好几下，扭头一看，是一个瘦瘦的老汉，个头不矮，脸上沟壑难平，带着个破棉帽子，身上的衣服也不平整，&ldo;是您拍我？&rdo;

老汉溜了周围一眼，&ldo;想挣钱，跟我来。&rdo;

鲁齐木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细想，脚步已经迈出去追着老汉到了背风的街道口。

&ldo;您怎么知道我想挣钱？&rdo;

老汉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口袋里，&ldo;我观察你好几天，不会看差。&rdo;

&ldo;哦，想不到我还能引人注意，那您把我喊过来有什么指教？&rdo;鲁齐木靠在墙上，随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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