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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惊魂雉（第1页）

“喔、喔、喔——”

天光熹微时，那声能够直接击中灵魂的鸡鸣又准时地响了起来。

鬼剩捂着耳朵蜷缩在草地上打滚，但这丝毫不能减轻他所受到的伤害。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只冠羽华丽的大公鸡正昂首挺胸地站立在被第一束阳光照耀到的树梢上。

这是【惊魂雉】，一种妖禽，是巳族饲养的一种氏族守护。它每日必于日出时分啼鸣一次，其声响彻方圆数里，极具穿透力，能够对生物的魂魄和灵体造成冲击，因此有惊妖赶兽，镇魔诛邪的奇效。人类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惊魂雉】的特性，于是实力雄厚，门风严谨的氏族都会想方设法养上一只。

一方面这【惊魂雉】可以作为闹钟使用，督促家族子弟闻鸡起舞，勤修不辍；另一方面也可以祛邪祟，赶妖魔，保证家族安宁。

从很多方面来说，这【惊魂雉】确实是一种瑞禽，但是没有一个氏族中的年轻人不痛恨它的。氏族中的少年们闻鸡起舞，努力修行，而诛杀【惊魂雉】便成了一种在同辈人中证明自己修为有成的最具说服力的方式。

他们往往夜晚独自一人悄悄摸上树梢，把这只实力可观的【青骨阶】妖禽抓来烤了吃掉，然后让大家一觉睡到自然醒，次日中午时分才晃晃悠悠地赶到演武场接受大家崇拜的注目礼。

每个达成此项成就的少年，都被一代又一代地传颂。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惊魂雉】确实达到了激励家族后辈努力修行的结果。虽然说是用生命达到的。

鬼剩看着那只在晨光中抖擞羽毛的【惊魂雉】，心中就颇生出了一番冲动，要把它烤了吃掉。但现在的鬼剩也就是在心中想想，哪怕这只【惊魂雉】让他一只翅膀一只爪子，鬼剩都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在听到【惊魂雉】啼声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你是不可能再有睡意了。鬼剩只能抓紧时间起来，去参加早课。

昨晚一夜好忙，今天明显很多少年都是无精打采的。但无论什么原因早课都是不能耽误的。巳族的早课仍是演练【蛇形拳】，【蛇形拳】与其说是一种技击之术，不如说更是一种适合【白骨阶】【蒙昧之种】修行的功法。他们未能觉醒【命魂】，魂魄之力不足，因此只能用身形动作来调动体内气血了。

昨晚肉食吃得多了，少年们都多多少少有些积食的症状，但一通拳法打下来，鬼剩只听得腹内“呼噜”作响，饱胀的肚子竟感觉好了很多。

【蛇形拳】真不愧是巳族所传的立基拳法，别的功效不好说，但活动筋骨，帮助消化的效果确实是一等一的。

突然这时，村落中央的氏族祭坛上突然响起了“隆隆”的鼓声。

“这是【集众鼓】？快！快！都去氏族祭坛集合！”传功执事很是惊讶，因为以前无论是再怎么紧急的事情，也不会有人选择早课时间敲响【集众鼓】的。这时响起的鼓声，必然预示着是有十分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鬼剩等一众少年听到命令，也都撒丫子向着氏族祭坛方向跑去，少年们心中既是惶恐也是振奋：“好家伙，好家伙，总算是遇上能一显身手的大事了！”

当他们爬上祭坛时，只见到一个茫然无助的青年族人正拿着鼓槌接受一众长老的指责。

“是谁让你敲响【集众鼓】的？啊？你连族规都忘了吗？【集众鼓】岂是能随意敲的？”

青年一边慌张地摆手，一边四处乱望，像是要解释什么，却又吱吱呜呜说不清楚的样子。

“是族长……是族长……让我这个时候敲响【集众鼓】的。”

“族长？族长在哪呢？”

“是啊，族长回来了吗？”

众人吵吵嚷嚷，对到底发生了什么莫衷一是。

这时，只见氏族祭坛中央的【魂井】中一阵雾气涌动，一个灰扑扑的人影飞了出来。

“快！是族长！”大长老率先喊道。

“族长……怎么这个样子？”

鬼剩看着那个人影“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滚，昏死般地躺倒在了祭坛的石台上。他起初可是一点都未认出这个衣衫褴褛，须发皆白的干瘦老头就是那个神采丰毅的巳族族长。族长虽说年龄肯定是氏族中最大的，但是以前他看起来可不比【巳金章】老上多少。

“来人，去把那坛年份最久的妖兽血酒抱过来！”大长老探探族长鼻息，又摸了摸手腕的脉搏，有些松了口气般地吩咐道。

很快，一个古朴的酒坛便被抱了上来，大长老拍开泥封，一股浓烈酒香四溢了开来，他用粗碗倒出，那酒就如粘稠的血液，红得妖艳，亦红得壮烈。

这酒肯定不是凡物，鬼剩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到其中蕴含的劲力，他未能觉醒【命魂】，仍是这世界中被定义的【蒙昧之种】，对于各种神奇事物秘辛知道地并不多。

但鬼剩对于常识还是敏感的，他在看到那个酒坛与粗瓷碗时，就已经有些震惊了。陶瓷器皿在这无垠莽林中可是稀罕物件，若非酬神祭祖，一般可是轻易不会动用的。凡是莽林中要用陶瓷器皿来盛装的东西定然是更加罕有的。

一碗血酒入肚，族长的脸色明显红润了起来，气息也更加粗重了。

过了一会儿，族长终于悠悠醒了过来，浑浊的双眼打量了众人一阵，用几乎苍老了几十岁的声音嗫嚅着说道：“三日之后，举行癸巳之年的命魂觉醒大典，大家都回去做准备吧，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都回吧。“

众人陆陆续续散去，族长也被族中执事们扶了下去，但看样子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族中的成年人们看此情形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但少年们毕竟还是不知愁的年纪，听到族长说三日后就要为他们觉醒命魂，一个个兴奋地简直就要蹦起来。

鬼剩虽然担忧但也是欣喜的，十二年来，终于又是蛇年，终于又等到了命魂觉醒大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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