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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查走私官盐绝非小事,上至户部侍郎,下至盐铁使都涉案其中,就连兵部与刑部都有官员与其有所牵连。
廖凡志不敢草率行事,未免打草惊蛇,先将陈平拴在身侧,假借教训为名,暗地里与他商讨计策。
整个盐场都由廷尉把持,兵卒上下一心,很难从中探听口风。三日来,廖凡志明面上戏耍陈平取乐,私下里却心思缜密的安排部署。
曹方陪廖凡志闲晃一日,第二天便发现这人压根没有企图,除了要酒要菜,便是戏耍囚犯聚众赌博。
没有举动亦不可掉以轻心,谨慎起见,曹方陪着耍了两天便由着他在盐场作威作福,又给了官兵大把银子,嘱人陪这位爷好好耍耍。
廖凡志借赌生财,贪婪本色尽显,捞够了油水才一抹嘴决定回凉州城交差。
曹方下了血本却见他只字未写,哄劝着说了不少好话,也仅得一句“待我亲自与郑御史商讨,再誊写奏折不迟”
曹方恨的咬牙切齿,奈何还得求人办事,只得耐下性子安排返城。
廖凡志大爷般靠在椅背上,端过陈平跪举的茶水,吐出茶梗笑道“咳~看在这几日尚且懂事的份上,说吧,想要什么打赏?”
陈平欣喜若狂的磕头求道“小的什么打赏都不要,只求能放小的回乡”
方赫起身厉喝“大胆,朝廷判罚谁敢私自赦免!”
曹方不咸不淡的摆手劝道“方廷尉切莫动怒,胡先生乃是郑御史的幕僚,自然不会不知轻重”
廖凡志斜眼扫了曹方一记,下手狠拍了陈平一巴掌,骂道“刚还说你懂事就打脸!换一个,除了回乡,金银珠宝,玉石翡翠爷都能赏!”
陈平被打的次数多了,也不碍事,跪在地上求道“小的就想回乡……”
廖凡志提脚欲踹,陈平赶忙遮住头脸喊道“不回也行,求胡爷调小的去煎晒场,小的不想在矿场干活了……”
廖凡志收脚,歪着脑袋问道“在哪不都一样干活?还不如讨些金银也好过的舒坦些”
“胡爷有所不知……矿场每日劳作太过辛苦,煎晒场虽然也算服役,但绝没有矿场辛苦,求您体谅小的身子单薄……”陈平斜眼偷看方赫,见人向他投来浓浓的威胁意味,到底没敢把□□抖出来。
“罢了,爷既然应了自然会兑现承诺,曹大人……你看……”廖凡志把目光调转向曹方。
“呃……说来这也有些不合规矩,但既然是胡先生相求,那方廷尉你便代为去办”曹方假意为难的递给方赫一个眼神,只要不是赦囚,调去哪里都无妨。
方赫冷哼一声,勉强算是同意,左右逃不出盐矿,也算是给胡聊一个面子。
陈平眼珠一转,立马哭道“胡爷……小的舍不得你啊……”
“嘿嘿……你这狗东西倒也有趣,怎么?这才几日就上瘾了?”廖凡志笑的不坏好意,用脚尖挑起陈平的下巴啐道。
“胡爷怎么教训小的都是应该,可囚犯里多得是杀人不眨眼的草莽,小的真怕您一走,再有人借机报复,治小的于死地啊……”陈平连哭带嚎的诉说。
“切~由得你瞎编!你不惹事,谁没事闲的非要你这条贱命?盐场有官兵驻守,自是不会允许囚犯私斗”廖凡志扭头不再搭理陈平。
“真的,真的……小的与孙虎结怨甚深,上次因为一个窝头就差点没要了命,这几日他见我过的舒坦早就看不顺眼了……”陈平夸大其词的说完,又跪爬过去抱住廖凡志的小腿哀求“胡爷您行行好……”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几日尽心尽力的份上,临走前就再帮你一把”廖凡志嫌弃的拂掉灰尘,不甚耐烦的说道“方廷尉你也瞧见了,他既然这么说,想来还是狱卒监管不力。为了囚犯的安全着想,你还是整顿一番,也省的这怕死的东西见天哭嚎”
方赫深吸口气,警告的瞪了陈平一眼,起身抱拳说道“盐场治下一向严谨,胡先生切莫听这狗东西胡言”
“呵呵……算了,既然这家伙怕事,你就交代一声,也好让胡先生全了仁义”曹方和事佬般开口劝说,直到廖凡志面上好看起来,才一转话头“既然此间事了,胡先生还是早些启程,也免的郑御史在省城等的心焦”
廖凡志起身告辞,期间连扫都没扫陈平一眼,任由陈平如同丧家犬一般期期艾艾,悠闲的踏出房门潇洒离去。
陈平被调往煎晒场,牢头得了指示自然对他看顾有加,又言明不许好事分子招惹麻烦。
陈平心惊胆战的度过几天,发觉真没人打他,这才惬意起来。煎晒场无非做些搬运柴禾,煮盐翻晒的伙计,即便再累也比下矿轻省,再加上没人招惹,几日便跟牢房里的囚犯混熟了。
矿场的条件比之煎晒场那是天差地别,这里有泥砖盖的牢房,还有柴草烧炕取暖,比破草棚子住着可舒服多了。
十人一室,每日两餐,灾年吃的都没牢饭饱,陈平自是不敢再有怨言,每日搬运柴禾倒也轻省,饭食无需孝敬,几日便恢复了体力。
悠闲归悠闲,查案的事陈平也不敢忘,每日干活间余,便四处打探消息。同牢房的人精向狱卒禀报此事,狱卒听他竟是打探些吃食、活计便也没放在心上。
陈平这人看似胸无大志,但小聪明还是有一些,最开始仅是问些琐碎问题,直到众人放下警戒,这才着手探听出盐产量。
偷摸将每日产出暗自记在心,又比对从矿场运来的卤水,半月下来,竟发现并无出入。这一发现也让陈平纳闷起来,难不成另一个矿场也设有煎晒场?
大雪落下之后,陈平躺着鼻涕窝在灶旁添柴,一个年近50的囚犯闲聊般问起“你也是有门路的,咋没冬衣送来?”
陈平吸着鼻涕抱怨“我哪有啥门路?要不是家里使了银子打点,说不准这会就累死在矿场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家这银子使的不对,估计捎到这也没剩啥了”年纪一大把的囚犯佝偻着身子,好心提醒陈平。
“对啊!肯定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三百两都没能把我送到这来,还靠舔*脚丫子给人遭净才送过来的”陈平顿悟,气的摔了柴火骂道。
“呵呵……三百两不少了,不若给家里捎信,让他们跟官府打点交到,银子用对了,就是减刑也够用”老囚犯家里行四,人称囚老四,算是盐场的老油子了,关了七、八年还没死,没点门道可说不通。
“四叔,还是你精!”陈平竖起拇指奉承一句,又小声嘀咕“可这信咋往家捎?”
“你去求牢头,事后许诺给些好处,他自然会替你送出去”囚老四见天被陈平跟在屁股后面喊四叔,也算是有些交情,遂出言提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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