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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好大半天心理斗争，按通讯录上的工作号码打过去。本就没抱希望，果不其然，接电话的是饶平。　　林峥直入主题，提出想请他和梁总吃饭。　　饶平态度客气，分寸十足，委婉回道：“你可能需要亲自联系梁总。”　　“那方便把梁总的手机号发给我吗？我跟他约。”　　“梁总的私人号码，只能他亲自给。”　　余青橘安慰他：“noah，没关系。孙总都没能要到梁总的私人号码，托了好多关系也没打听到。这说明梁总根本不可能给别人请他吃饭的机会。你就跟孙总说约不到好了。”　　外界一直传言梁政卓来者不拒、随性不羁，眼下的情况，显然和传闻大相径庭。　　约不成，林峥没再坚持，带着余青橘去处理前任经理留下的验收工作。　　两天前他让余青橘跟客户约时间，那边一直说没空，近期都没空。余青橘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怎么约都约不上。　　决定下午去，据余青橘从前台那里套的话，领丰老板上午一般都不上班。　　路上，青橘把情况汇报了一遍：“公司叫领丰，做户外大屏的，承接各大演唱会的大屏租赁和安装业务。我们负责提供led模组、电源、控制系统。前任经理在后期售后这块跟他们产生了摩擦，所以他们一直不肯签验收单，财务没法收款，就卡在这儿了。”　　梁政卓正在领丰老板的会议室喝茶。宏展接下来要承接一个大型篮球比赛的场地布置项目，已与领丰达成大屏租赁协议，这次过来是敲定细节。　　前台敲响会客室的门，小声：“老板，摩拓的人又来了。”　　领丰老板头都没抬：“不见。上次不是说了吗？那个何经理，再来就说我不在。”　　“换人了，这次姓林，新来的，说是之前的经理辞职了。”　　梁政卓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嗯？林峥？”　　领丰老板看他的反应，笑道：“认识的？那请进来一起喝茶。”　　梁政卓抿了口茶，语气淡淡：“不熟。”　　你确实很会撩　　前台等待的余青橘沮丧道：“看来今天又白来了。”　　“再等等。”林峥说。　　几分钟后，前台过来请林峥进会客室，说老板在招待客人，稍等片刻。　　林峥等了十来分钟。领丰老板笑着进来，聊了几句产品的事，林峥说售后问题他们全权负责，在原来基础上再延保一年，期间有问题包维护。　　领丰老板摆摆手，说都是小事，爽快地把验收单签了，又当面打电话给财务，让早点安排付尾款。　　不光余青橘看呆了，连林峥都觉得不太真实，就这么解决了？　　聊完正事，领丰老板忽然说：“隔壁还有个朋友，林经理也认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林峥一时没反应过来，先婉拒了吃饭，又礼貌地问能不能去隔壁打个招呼。　　推开隔壁大会客室的门，一眼就看见梁政卓坐在那里，气定神闲。　　看来今天又是无形中借了他的风，验收才这么顺利。　　一时间，林峥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梁政卓倒是大方：“林经理，又见面了。”　　林峥很想开口问一句是不是故意的，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至于有那么大的魅力。商圈就这么大，不是跟这家就是跟那家，总会碰上。　　领丰老板让助理订包间，梁政卓婉拒，说下次。到楼下，林峥让余青橘先回去，他跟梁总有事谈。　　余青橘特体贴：“我懂我懂，请他吃饭是不是？我在确实不方便，我也很害怕跟这种大领导吃饭，前经理还说我呢，跟猪一样只知道吃，那你快去，我先回去了。”　　“你打车，回去报销……”　　话没说完，青橘已经冲向前面公交站台了。　　梁政卓站在后面笑，林峥回头：“笑什么？”　　“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今天的事谢谢。”　　梁政卓装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熟悉的语气，样似的句子，林峥是真的笑出声：“梁总还真是……记仇啊。”　　梁政卓不再逗他，语气随意地收了尾：“我车在前面，送你回去。”　　林峥做足心理准备：“能赏脸请你吃个饭吗？”　　“你请当然是我的荣幸，不过我今晚约了人。”　　变相拒绝。林峥心想，孙总还真没说假话，这人真心难约。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梁政卓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车上今天没备伞。你不嫌晒？”　　深圳的夏天热归热，六点的太阳也晒不到哪去。林峥犹豫了几秒，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梁政卓发动车子：“回公司还是回家？”　　这个点去公司也是拐个弯就回家。林峥说：“回家。”　　一上车，梁政卓点开导航，点开搜索记录里林峥的住址，导航音从音响里跳出来的时候，林峥的眉头微微动了下。　　那晚两杯鸡尾酒惹出来的事，到现在还没翻篇，梁政卓是怎么握着他的手输的地址，他记得一清二楚，想忘都难。　　上次酒意重，没留意。今天才看清梁政卓开的是辆奔驰gt63s，恰好是他中意的，之前看车的时候，他也注意过这款。　　行至半路，林峥终于开口：“方便要你的私人联系方式吗？我知道可能很冒昧，孙总想请你吃饭。”　　梁政卓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一句：“天气预报什么时候有雨？”　　林峥不明所以，还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周连续五天都有雨，大到暴雨。”　　“等下雨，或许你就知道我的私人号码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林峥站在路边，目送那辆gt63s汇入车流，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没摸准梁政卓的意思。　　周一出门，暴雨倾盆。　　林峥拉开玄关柜拿伞，一眼看见那把黑色长柄伞，这才想起来，他还欠梁政卓一把伞。　　他没拿长柄伞，拿了把折叠伞随意塞包里。　　林峥已摸出深圳这鬼天气的脾气：总之，暴雨天气出门要带多一套衣服，而且，不能穿皮鞋。他随便找了双运动鞋，往包里塞了一套上班穿的行头外加一双皮鞋，冲到小区门口打车。　　等了十来分钟，没人接单。只好冲向地铁站，地站里到处是湿鞋踩在瓷砖上的嘎吱声，林峥顶着一身水，狼狈的下决心：不一定非得等摇深圳的号，他可以去周边城市买车，上周边城市的牌也行。　　奇葩的是，刚到公司，湿衣服和鞋刚换下来，头发才吹干，外面雨停了。　　同事们三三两两抱怨天气，操天操地，操老天爷的。林峥从公共办公区走廊经过，一个同事走到饮水机前，晃了晃空桶，嘀咕一声：“怎么没水了”转身走了。　　林峥也没太在意。　　第二次去行政领取文件柜钥匙，另一个男同事也是去倒水，摇了摇空水桶，骂骂咧咧：“谁最后一个打完水的，不知道换水吗？”　　旁边就放着两桶没开过的水，他没换，也走了　　接着是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过来。其中一个用力拍了拍饮水机：“怎么又没人换水啊？这么重，我们哪搬得动。”　　林峥皱眉，本不该他注意的事，他起初想顺手换了，又想再看看，看谁能忍得住先换水上去。　　一直到下班，林峥都在忙。下班前又下起雨，林峥换回运动鞋，刻意绕去饮水机旁。　　没换，空桶搁在饮水机上，地上那两桶完好的水纹丝未动。　　力气大的同事完全可以随手换上去，没力气的也可以两人合力换上去，但一整天，就是没人换水。　　林峥放下手里的东西，换了一桶水。　　站起身的时候，他恍惚了一下：有这样一群同事，真的能把公司做好吗？　　暴雨天，下班时间根本打不到车，林峥撑着伞，正往地铁站走。　　一声鸣笛突然在耳边炸开，吓他得他抬头，前方停着那辆熟悉的奔驰gt63s，车牌也熟。　　雨太大了，梁政卓只把车窗降下一半，声音被雨声削得有点模糊：“上车，这里不让久停。”　　林峥收了伞，抖了抖水才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上还残留着空调的凉意，被雨水打湿的胳膊贴上去，激了一下。　　“我该怎么猜，你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梁政卓倒是大方：“刻意在这里等你，要是收到交警罚单，你可以负责一半。”　　“后半句，可以，我负责。”林峥说，“前一句，半信半疑。”　　上车太狼狈，安全带忘了系。梁政卓没提醒，从后座够了一条干毛巾递过来：“你伞太小了，才几步路，头发就湿了。”　　林峥接过毛巾：“对了，你的伞还在我家，忘了还你。”　　话音还没落，梁政卓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他侧过身，手从林峥的腰侧穿过去，扯过安全带，距离近得过分。　　近到能闻到他领口熟悉的香水味，夹杂一点点干燥的烟草，梁政卓的衬衫袖口蹭过他的手腕，布料微凉，皮肤下的温度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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