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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溜了溜了（第1页）

柳云来一件件向妻子解释，李三娘却哭的更厉害了，“你的腿还没过三个月，大夫说过不能长时间走路，一路上一天还不知走几个时辰呢，你怎么吃得消啊。”

柳云来道：“那等我走不动了，三娘推我走吧。娘子会嫌弃我是个废人吗？”

李三娘大哭了一场，虽然少了一石粮食的重量，但家里东西实在太多了，心中还是担心。

女儿才十三岁，虽然力气个子都比自己大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她这个当娘的没用，推个百来斤重的东西就推不动了，几百斤的粮食却都要女儿推…

只能哭着对柳絮说：“絮儿，娘也没办法了。你不要怪爹娘。”

柳絮儿力气大的很，扛几百斤的重量都根本没什么负担，更别说推车省力多了，面对母亲的担忧，自是一番安慰不必说。

到临出发前，一切准备妥当。

柳三娘的独轮车上放的都是轻便的棉被衣物，吃饭的碗，灌满水的50多个竹筒，还有一口铁锅。

说起来东西不多，重量也有一百多斤，还要预留好柳云来走不动时歇脚，和柳睿歇脚的位置。

平日里总觉得家中缺这缺那，临出门收拾东西了，才明白什么叫做破家值万贯。除了必备的东西，还有许多物什带不走只能留下，想想就让人心疼不已。

柳絮一直想往自己推车上多放些东西，或者他爹坐她推车上，李三娘怎么都不愿答应。

柳絮又不敢直说我一只手能提几百斤，这话可不兴胡说，说出去不得了，搞不好别人把她当妖怪弄死了。

天蒙蒙亮，村人按约定好的，陆陆续续在村口那颗百年大树下汇合。

“小河村第十三代村长柳自山，今日带领全村二百五十八口人外出寻求生路，望列祖列宗保佑。”寂静的清晨里，村长的声音格外清晰，一村人齐齐磕头，拜别先祖。

哪怕祖宗排位都带在身上了，但他们的根就在这，一番情真意切的道别后，一群人以家庭为单位，连成小队踏上了未知的路。

村长家有一辆黄牛，便由他家领头走，村里其他人都是人力推的板车。幸好家家户户都做了板车，不然此时上路还要更艰难。

身上背篓皆满满当当，连七八岁的孩子身上都挂着包袱，除了实在是年迈的老人和幼儿，所有人都在负重前行。

柳睿身上也挂了个包袱，不到五斤重，是一家人的毛巾和衣裳。

担心柳云来的腿经不起长时间的跋涉，李三娘强硬地让他上了推车。趁天色早没太阳，他抓紧时间在推车上歇会，待太阳热辣起来，李三娘耗尽体力后，就不一定能推得动他了，到时候他也得下来帮忙。

柳絮倒没什么压力，偷偷摸摸把小板车上装水的竹筒往自己车上扔。

她的推车起码有500斤重，她自幼便学武，近日饭量也大了许多。家人虽有些诧异，但也只觉得是长了身体，力气大了些罢了，并未怀疑。

四十多户人家形成一个长长的队伍，领头的人已经驶出好远，末尾的人还在村口大树下。其实不止四十几户，还加了几户外村的，都是村里媳妇的娘家，或者是外嫁女的家人。

柳絮家排在了最末尾，村里人都一边往前走，时不时频频回头，想必心中很不舍自己的家。

柳絮也不舍得自己的家，虽然才穿过来几个月，但这个土房子里已经有了她不少的回忆。她有爹娘疼爱，有弟弟粘着，那座房子里，全是快乐。

去年粮价低，家家户户还没舍得卖，价格高想出手那会就村长劝住了，此时家家户户都有两三百斤的粮，板车上一袋袋袋粮食很是惹眼。

柳自山牵着自家的老黄牛打头阵，牛车拉不动全部的粮食，被男人们分摊塞进身后的背篓里。

柳自山的老妻和两个儿媳身上也挂着行囊，大儿媳徐氏生的孩子还小，一只手要牵着五岁的女儿，两岁的儿子则被她用背带绑在了在了胸前。

柳自山叹了叹气，“他们这样的队伍，老弱病残，青壮加起来才不到百人，每户一板车的粮食太过打眼了，若是被歹人盯上，恐有大麻烦。”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留下来待那小河水彻底干涸，没水喝早晚也得死。若能走出这片地界，兴许真能逃出生天。”

车轮滚滚，年迈的老人最是舍不得，他们在这里活了快一辈子，有些人连身后之地都提前看好了，没想到临老了老了反而要背井离乡。

本想就这样等死算了，到底舍不得孩子，只能老了还遭受这个罪。

众人情绪低落，就连柳絮也忍不住感慨，心里默念：“再见了，小河村。希望此生，还能再见。”

柳睿年纪小，被周围的情绪带动着，也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哭着问一旁的亲人：“为什么你们不哭，难道你们不难过吗？”

李三娘倒是想哭，但根本哭不出来。她平日里最多就下地种些菜，体力活极少做。

这个推车加上柳云来的重量，恐有二百多斤。多亏了独轮车的轮子做得极为用心，推着省不少力气，若让她肩扛，怕是连百斤都费力。

怕丈夫发现她的窘困，虽觉得推车十分吃力，面上却不露声色。现在孩子跟她说话，她连回答地力气都抽不出来。

倒是柳絮，听到弟弟的话还有心情开着玩笑，“阿睿，姐姐和爹娘已经哭过了。”

柳云来则安慰孩子，“虽然咱们离开了村子，但村里的人都还在一起。只要是与家人在一起，走得再远，只要人在，那就是是家。”

排在他们前头的是柳全和柳富贵家，他们家的板车上堆得比柳絮的还高，是大人孩子一起发力推，听到柳絮一家聊天还时不时回头打趣几句。

天微亮就出发，柳絮觉得那会也就六点多。初时除了情绪低落外，身体还未受大罪。待天大亮太阳升起了，所有人都闭嘴了。哭泣声和说话声也全没了，众人哑巴了一般，只余下车轮滚过地面的摩擦声。

半个多时辰，她们才走过梧桐镇不远。此时的官道上，多了许多推着板车背着行囊的队伍，应当也是如小河村一般全村举家搬迁。

柳顺慢慢靠近一个外表看起来憨厚朴实的汉子，走到身旁准备打探些消息，“这位大哥，你们是哪个村的，这是准备往哪走啊？”

“沿溪村的，我们要去京城。”这会大家都才刚上路，还不知人心险恶。别人问话，那憨厚朴实的汉子竟也如实回答，一点防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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