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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安葬（第1页）

飞儿大张着眼睛，望着那枚五彩小圆石。眉头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惊诧，说道：“柳姨，这石头……这灵器难道是……？”

柳姨微微一笑，道：“你认识吗？”

飞儿缓缓道：“小时候听娘讲起过，不过一直当作一个天方夜谭来听。娘说天下有一块奇石，五色光蕴，温润如玉。乃是上古一位女神补天所遗。这块石头叫做五色补天石，拥有了这块奇石，能使人灵术大增，天下无敌。”

柳姨点了点头，微笑道：“你知道的确实不少，不过有些夸大了。这确是五色补天石，但也只是比别的灵器助益大一些，并非谁拥有了就能天下无敌。”

李惟一闻言，连忙将小石取下，恳求道：“柳姨，这是天下至宝，我不能接受。”

柳姨忽然不豫道：“什么至宝，你若不收下，它便是废石一块，我死之后这石头埋没于此，我心中也不安。”

李惟一便不再推辞。柳姨这才转嗔作喜。

柳姨轻轻挥了挥手，道：“我倦了。你们去休息吧，我再陪老头坐一会儿。”

李惟一和飞儿要留下陪着柳姨，但柳姨拒绝了，她说明天便要安葬了，她想多陪陪老头，不希望别人在场。

二人无法，只好回了木屋。李惟一虽然很久没有休息，但仍是睡不着。他和飞儿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他们不时便走到小窗前望一眼柳姨。黑夜中只能看到她的轮廓。她沉沉的坠入在藤椅里，极为安静的身姿之下隐藏着她的巨大悲恸。

到了子时左右，李惟一取了一件毯子，轻声走到藤椅前。他看到柳姨熟睡了，胸口起伏平稳。将毯子轻轻搭在柳姨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木屋，他也便和衣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到了黎明时分，李惟一被飞儿叫醒。飞儿也是睡眼朦胧，她指了指藤椅，李惟一望去，只见藤椅上空空如也。

李惟一连忙奔出去，见那张毛毯折得整整齐齐，摆放在藤椅上。他又快步冲进茅屋内，也不见柳姨的身影。

房间内一切物品归置得整洁干净。显然是刻意打扫过了。李惟一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惟一，你来看。”飞儿忽然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李惟一跑出来，飞儿正站在古爷爷的棺木前，望着棺材盖——昨日盖好的棺盖，此时错开了一道缝隙。他望着那条黑魆魆的缝，仿佛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事。

他移开了棺盖——两具尸身并排躺在棺中。柳姨和古爷爷，终于又在一起了。

李惟一和飞儿望着棺中的两人，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涌上心头。他们都仿佛失魂了一般，懵懵懂懂，哭不出声，心神似堵。

石桌上放了一本薄薄的书册，书册下压着一页纸。李惟一拿起纸，是柳姨写下的一封信：

惟一、飞儿：我随他去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没了他，我片刻也活不下去。不要为我们难过，一生相伴，我们已满足了；何况黄泉之路，我们仍会相聚。

这一本册子记载了配制“阴阳倾覆丸”所需的药材以及详细的步骤，留赠惟一。你要切记，此书一旦流传于世，将天下大乱，男女倾轧永无宁日。因此你一定要慎之又慎，妥善使用。

你二人我颇为挂念。一旦离开青春谷，必会遇到重重磨难。不要停止修炼，只有当你们强大了，面对外界纷扰才能从容。更不要忘记，你们彼此相爱。

我很倦了，我已经能望得见怜花在向我招手了。我去了。你们保重！

信至此而止。这是柳姨留给二人的最后一些话。两人边看边落泪，泪水打湿了信纸。

李惟一将信和那本书册收好。两人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古爷爷和柳姨，一起合力将棺盖缓缓阖上。

下午，两人将棺木抬至湖畔，落到坟茔之中。然后向古爷爷和柳姨最后告别，将一把松软的泥土洒在棺盖之上。

等到坟包堆成，两人心头再次涌起一阵悲伤。两人不忍离开，便在坟前守着。直守了七日七夜，这其中李惟一刻了一块墓碑。飞儿摘取了不少鲜花编织成环，摆在坟侧。前三天只有他们两人守坟，第四天那只大虎泅水而来，静静地安卧在墓旁。到了夜间又离去，白天便回来。它稍稍低垂着头，一双虎眼之中闪着晶莹的光。它是在等待柳姨再吹一次呼哨，再拍一拍它的额头吧。

第七日，李惟一和飞儿脸色都有些憔悴。李惟一说道：“飞儿，如今古爷爷和柳姨相继去世。我们该何去何从。”

飞儿凝想了片刻，道：“我想回家看看娘。但又想像古爷爷和柳姨一般，就在这儿生活一辈子。”

李惟一道：“你可以回家里看看，再回来。”

飞儿点了点头，道：“你会陪我出去吗？”

李惟一道：“当然，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飞儿道：“但我好担心，外面世事纷扰，就像一个大泥潭。我总觉得一旦离开了青春谷，就很难再回来了。”

李惟一轻轻握着她的手，道：“不会的。”

两人回到山腹，将家具物品细细收拾了一遍。劈好的木柴静静躺在灶台旁，石桌虚位等待着再次来吃饭的人。柳姨和古爷爷最爱的藤椅，收到了茅屋内，或许几多年后，又会有两个人躺上去。大水缸注满了水，何年何月才能蒸发干净？药架上面清空了，一些常用的药材李惟一随身带了些，带不下的装进药罐密封，不知归来时是否还未腐坏……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一花一草，一木一石，直到分别时才感觉到不舍来。

李惟一和飞儿换上柳姨送的白色浅绣衫袍，洗漱了，拴缚了一个包裹，走到石桥上，再次回望了一眼整片山腹——静悄悄的。

两人顺着小溪，前往柳姨曾指引的那处断崖。此时湖畔草地上，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悠悠不绝，宛如离别之声。

二人来到断崖处，李惟一对于五色补天石仍运用不熟，仍是使用银钩，飞升至崖上。飞儿紧随而至。

两人极目四望，天高地阔，心中一阵茫然。人或许不该生活在太大的世界中，能望得见边界的人，才有着落。

在此处青春谷生活了将近两年时间，往事历历在目，一朝别离，不禁怅然。

外面的世界就在眼前，此去，又不知有几许磨难。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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