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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知春召冬（第1页）

如此，柚柠在家中每日除了与李诗吟学诗、词、画，就是旁听黄先生教授江承然，闲暇时间大多都是在逗弄她的那只白猫，苏老太太并不叫她与西院那几个姑娘在一处玩耍，就这样不知不觉慢慢的过了八九年光景。

与别朝不同，大越女子不止在及笄以前相看人家，及笄后相看的也大有人在，两年以后才会出嫁。

眼见着要到了苏梦瑶出阁的日子，苏老太太令孔嬷嬷带着柚柠去西院，她准备了一对小巧的红宝石耳钉用做添妆。

这是柚柠在苏家这么多年以来，与西院几个姑娘为数不多的碰面。

苏梦瑶对自己的亲事十分满意，由她大伯苏青出面，将她许给了同知府吕同知的小儿子，面对着屋里一众姐妹羡慕的目光，她心中有说不出的得意。

柚柠脸上已经退去了稚气，乌溜溜的大眼睛，精致小巧的五官，渐渐的有了美人儿的模样，她把手中的木盒送到苏梦瑶面前：“大姐姐，祝你和未来的姐夫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苏梦瑶娇羞的以袖掩口：“多谢柚柠妹妹。”

苏梦珍直直的望着柚柠，阴阳怪气道：“妹妹终日闭门苦读，想来学问定是差不了。”

柚柠抬头望过去，有近一年没见了，苏梦珍的脸上是一副酸溜溜的表情，依然和印象中一样的让人生厌。

她甜甜的笑应着：“李先生说读书可以明理，明礼为修身，修身为做人。”

苏梦珍听到她的话，觉得柚柠仿佛是在说她不明事理一样。她想出言反驳，竟一时语塞，不知道应该如何答对。

她不喜欢读书，所有心思都用在打扮上，即使家中为她们几个姐妹请了先生，学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脑袋空空，言语粗俗。

苏梦洁在一旁不阴不阳的接口道：“柚柠妹妹说的不错，愿妹妹以后能做个明礼之人。”

柚柠颇为赞同的轻轻点头：“如二姐姐所愿。”

又略略坐了一会，见苏梦瑶的两个庶妹与几个她不认识的小姐一起进来了，她便告辞回了东院。

孔嬷嬷牵着柚柠的手，往苏老太太的春福堂走：“老夫人说让您回来就到她那边去。”

一进春福堂，就见苏老太太和苏大老爷都在屋里坐着，下面规规矩矩的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丫头，高的那个膀阔腰圆，脑袋像面盆那么大，矮的那个低着头看不清容貌，身量有些瘦小。

柚柠记得她们两个是五年前一起进的苏府，是苏大老爷让人从外面买回来的丫头。

她恭敬的施了一礼：“外祖父、外祖母安。”

苏老太太朝她招手：“柚柠，到外祖母身边来。”

她把柚柠搂在怀里，指着下面站着的那个矮瘦的丫头道：“她今年十四了，在我这里学了五年的规矩，以后就留在你身边伺候，由你给她赐名。”

矮瘦的丫头听到苏老太太的话，赶忙往前走了两步，对柚柠跪下磕头：“以后任凭姑娘差遣。”

苏老太太又指着高大的那个丫头道：“她的力气比男子还大，你外祖父这几年请人在府里教了她一些拳脚，以后也跟在你的身边。”

高大的丫头也学着瘦丫头的样子，向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中气十足道：“奴婢也任凭姑娘使唤。”

柚柠只打量了二人一眼，便笑道：“都起来吧。”

苏大老爷朝两个丫头挥了挥手，二人便施礼退了出去。她们两个刚退出去，江承然便一撩帘子走了进来。

他恭恭敬敬的给二老行了礼，端起桌子上的茶盏饮了一大口，笑呵呵道：“外祖父，黄先生说让我参加今年的乡试。”

苏大老爷拂着胡子，得意的点了点头：“既然是黄先生说的，那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柚柠眨着大眼睛问：“哥哥要当举人老爷了吗？”

江承然笑道：“以后你就是举人老爷的妹妹。”

柚柠出了春福堂，与孔嬷嬷往自己的院子走，方才那一高一矮两个丫头背着包袱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孔嬷嬷给她们两个指了住处，两个丫头迅速进屋将包袱放好，又到柚柠的屋里等着差遣。

柚柠坐在圆凳上，摸了摸趴在条案上睡觉的白猫，这才仔细端量她们二人，虽然身材相差很大，但容貌却有一些相似之处，于是问道：“你们两个是亲姐妹？”

瘦丫头上前道：“回姑娘的话，是亲姐妹，奴婢是妹妹，她是姐姐。只因奴婢的娘在生姐姐的时候难产，所以她稍稍有些愚笨。”

柚柠见两人的面上都带着一丝憨憨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欢喜起来：“我的规矩不多，只要对我忠心，我便不会亏待你们，你们两个搬个凳子过来，咱们说说话儿。”

两个丫头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年纪还小的时候爹就病死了，她们的祖母并不待见两个丫头片子，将她们母女三人赶出了家门。

外祖父母早就死了，她们只好跟着娘回了舅舅家，可舅舅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舅母更是整天拉着个长脸，对她们姐妹非打既骂，尤其是大块头的丫头，她不但憨傻还很能吃，经常饿的哇哇哭。每到这个时候，舅母就会狠狠的掐她大腿根上的嫩肉才能解气。

她们的娘在舅舅家每天都拼命的干活，只想为两个孩子求顿饱饭，却没想到有一日在河边洗衣服时，因为饿的头晕，一头栽进了河里，被人发现时，早就淹死多时了。

她们的娘死后，舅母立刻就寻了人牙子，要把她们姐妹二人给卖了，这才碰到了苏大老爷派来买丫头的人。

孔嬷嬷和亦兰在一旁听的直抹眼泪，瘦丫头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的往下落。

就连憨憨的胖丫头也坐在一边默不作声，她时不时的抬头去看一眼自己的妹妹，脸上的神情也透着哀伤。

瘦丫头抽噎着说道：“奴婢失礼了，姑娘莫怪。”

“都是没娘的孩子。”柚柠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在说她们两个，还是在说她自己。

白猫已经醒了，它把两个爪子向前，懒懒的伸了个腰，然后又用脑袋左右不停的去蹭柚柠的手腕。

她把白猫抱进怀里，伸手推开窗子，窗外大朵粉白色的玉兰花开的正盛，芳香馥郁。

只听她悠悠的说道：“姐姐叫知春，妹妹叫召冬吧，以后每顿饭都可以吃饱，再也不必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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