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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第1页）

众人皆高声应了。

明湛羞涩的笑一笑，&ldo;如果千里迢迢的去了一趟，还是聋子哑巴，那大家的面儿上可就不好看了。&rdo;

明湛的手段，他们有的明白或者不明白，但有一点，自从明湛做了太子，他想办的事儿没一件办不成的。众人俱是心中一凛，多了三分郑重。

&ldo;我知道你们一个人也只有一双手一双眼，难免有疏漏之处。这样吧，每人可在自己手下中选四人跟随。&rdo;明湛体贴道，&ldo;一来呢，可以帮你们分忧；二来呢，年轻人嘛，走的远一点多见识些也是有好处的。我暂时想到的就这些，你们若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说没关系的，能满足的，我都会满足。&rdo;

明湛一样样的都安排了下去，一时间诸人也说不出什么，明湛道，&ldo;钦差的仪驾明日便备好，后日起程，你们回去把手头儿上的事交接一下。年怕要在外面过了，别的话不多说，辛苦二字是真的。&rdo;

能得太子赞一声&ldo;辛苦&rdo;，诸人纷纷觉得这一趟苦差当真值了，均谦道，&ldo;臣等份内之事。&rdo;

浙闽总督宋淮接到演武及钦差观察团的圣旨后，接连几天没睡好，再可口的美食都是味如嚼蜡，时不时嘘声叹气。

幕僚周之源劝道，&ldo;大人还未下定决心么？&rdo;

宋淮咬着后槽牙，&ldo;哪怕倾家荡产，咱也得接着。虽花销些银子，若能在太子殿下跟前儿露脸儿，一切都值了。&rdo;

周之源有几分不屑，朝廷的银子一过手就少三成，更别提本地的截留、他人的孝敬，胃口这样大，也活该你大出血。仍是温润的奉迎道，&ldo;属下以拟好传召各地将军的公文，待大人阅过，行印便可。&rdo;

&ldo;巡抚、布政使都一道叫来，眼瞅着钦差都从帝都出发了，别让钦差看了笑话。&rdo;宋淮道，&ldo;太子殿下正要立威，这要上赶着往刀口上送，就是找死呢。&rdo;

&ldo;你说，是不是马维那里……往帝都送什么消息了，以往可从没这演武的事儿。&rdo;宋淮素来多疑，忍不住说这一句。

&ldo;将军府里外都有咱们的人，他是外来户，要往外送信，就得派人派马，咱们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阖眼的盯着他，若有动静，决不可能失察。&rdo;周之源笃定道，&ldo;再者，他早来大人这里拜过山头儿，帝都世家子弟，不像那些愣头愣脑的大头兵，不知变通不识时务。且大人给他的那一份儿，他也吃下去了。再说，别看西北大风大沙子的，这些年可比咱们富足，我就不信，莫非他们西北就多么的干净清白？大人别忘了，皇上同时向西北派了钦差，钦差阵容跟咱们这边儿的一模一样，打头儿的还是大理寺的杜如方，那杜如方当初在都察院的时候，疯狗一般咬死了多少人，若非他出身侯府、母亲又是长公主，早不知死到哪里去了。&rdo;

宋淮心里信了九成，点了点头，&ldo;我担心的还有一事，马维带来的那一万人，是与海宁将军麾下的军队相换。说起来当初也是我的私心，南北对调时，我就琢磨了他们去就代表了本督的颜面，故面派海宁军。徐图虽不大得本督心意，治军上还是不错的，所以调了他去西北。其他杭州宋焉、福州郑绱，他们的底细本督一清二楚。纵有一二本事，也断不能与马维相提并论的。&rdo;

周之源已明宋淮话中未尽之意，两根手指拈动花白的胡须，斟酌道，&ldo;这事，平阳侯想的大概与您差不多，所以才派了儿子带兵过来，而且此次与以往不同，六部都派了侍郎过来，若是示意马维佯败，怕是难办的。&rdo;

&ldo;是啊，这侍郎虽不过正三品，说起来不过与咱们这里的布政使同级，&rdo;宋淮深有感触道，&ldo;不过帝都官员矜贵，就是本督每年回帝都叙职，冬日的炭敬夏天的冰敬三节五寿的，哪样都不能少。略有不周全，甩个脸子是轻的。咱们远在浙闽，他们高居帝都，每日上朝排班，得罪都得罪不起。再说，又有哪个是胃口小的。&rdo;

&ldo;其实胜负本督并不大关心，西北军哪年没几场仗打，江南却承平日久。我更不是心疼那点儿银子。&rdo;宋淮保养的极好的脸上，在短短几日内迅速的衰老下去，露出五十几岁人的疲惫，叹道，&ldo;破财免灾，若这个道理本督都不明白，就枉做这些年的官了。他们胃口再大，本督也舍得出这个血。我发愁的是这次打头儿的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王老头儿是一辈子的孤拐，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本督在他眼里怕也算不得什么，偏他处的位子又是个要害。如何打发了他，才是正经的难事呢。&rdo;

&ldo;大人是担心……&rdo;周之源犹疑着打量宋淮的脸庞。

宋淮对这个心腹极是信任，低声道，&ldo;武备库的事。这次来的阵容不小，我们不但要防着明的，也要防着暗的，我这个位子多少人眼红是数都数不清，都他娘的盼着老子倒灶下台呢。武备库虽然马维那小子识趣，那是他明白。可若是蹿出一二不要命的，咱们都得栽这上头。到时别说官职，脑袋怕也难保！&rdo;

&ldo;那大人的意思是……&rdo;

&ldo;将杭州、福州两处的都调运过来一些，咱们要出手的那批暂且不出手了。&rdo;宋淮冷声道，&ldo;再吩咐兵工坊日夜赶工，赶制出一批新的来，起码先把面儿上糊弄过去。&rdo;

&ldo;大人虑事周详！&rdo;周之源正色道，&ldo;自大人到任后，浙闽地面儿太平，百业兴旺，就是皇上也亲赞过大人治地有方。大人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明年大人的任期就满了。若此次能得钦差在皇上面前美言，进阁之日近在眼前。&rdo;

这话是说到了宋淮的心坎儿里，饶是以宋淮的心机城府，都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ldo;所以这次，咱们再不能顾惜银钱与力气，都要打起精神来，给皇上与太子殿下瞧一瞧，咱们浙闽兵的风貌！&rdo;

&ldo;大人英明。&rdo;

马维自来了江南，便觉得浑身不得劲儿，有种深陷泥淖，越陷越深的无力感。

接到总督府的谕令，马维道，&ldo;太子这招儿倒是新鲜。&rdo;

&ldo;这是皇上的圣旨。&rdo;

&ldo;皇上从不会搞什么南北对调，又弄出演武的法子来。&rdo;马维真心觉得太子非同一般，不由问阮鸿飞，&ldo;我可不想输给这些南人，若是总督大人示意我佯败，这可怎么应对？&rdo;

阮鸿飞看马维，&ldo;莫非你颈子上长的是猪脑袋？&rdo;自己不动脑子的？

马维一拳捣过去，阮鸿飞四两推开斤的卸下马维的力道，马维只好坐回椅中，&ldo;我自然要跟总督大人坦明难处，西北军历年苦战血战，如果败在南军手上，我是没脸再回帝都的。不过，大家商量商量，我可以手下留情，叫南军败的好看些。&rdo;

&ldo;总督大人体贴下属，你又识趣，他应当不会叫你为难。只是，事到此处，还差几分火侯。&rdo;阮鸿飞微笑，&ldo;宋淮为官多年，在浙闽总督之任上明年是最后一年了，今年去年的吏部考评都是优等，且因他在任上，海盗有几次小规模的上岸，不过都是刹羽而归，连皇上都是赞过的能臣能吏，若是这次的演武能露脸，他明年回帝都叙职，必会再次高升。&rdo;

&ldo;浙闽总督已是难得的肥差。&rdo;

&ldo;对，虽然浙闽总督难得，不过还有淮扬总督肥厚比他更胜三分，湖广总督天下粮仓，也是极富足的地方；再有直隶总督为天下总督之首，还有更进一步，入阁为相。&rdo;阮鸿飞冷静的分析，&ldo;所以，只是败的好看，这对于宋总督来说还是不够的！&rdo;

马维沉声道，&ldo;即便撕破脸，我也绝不会败给南军！&rdo;

&ldo;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你要胜，他也要胜。&rdo;阮鸿飞端起茶盅子喝了两口热茶，唇角一掀，笑了一笑，打量着马维道，&ldo;可是在演武场上，钦差面前，就是做假也得你心甘情愿才成。你虽是外来户，毕竟出身平阳侯府，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他要是跟你翻了脸，是得不偿失。所以，演武场上他只得求你胜的艰苦一些，他败的脸上有光也就成了。不过，宋淮会寻求另一场更有意义的胜利。&rdo;

&ldo;他会在钦差到来之际，先让福州军与海盗进行一场的剿灭性的大胜。&rdo;阮鸿飞温声道，&ldo;有这种胜利在前，演武场上就算败给你又如何呢？西北军的彪悍人尽皆知，可南军也不是软柿子啊，要不然也不能打败海盗哪？这样，里子有了，面子上稍有瑕疵也不算什么。&rdo;

马维也是个警醒的人，低声问，&ldo;总督府与海盗有来往？&rdo;

阮鸿飞并未正面回答，笑笑，&ldo;这里头的水就深了。你心里有数就成。&rdo;

江南风波暗涌，帝都却是一派歌舞升平，快过年了么，有什么烦心事儿也等过了年再说。

而且，帝都又有了新的流行风尚。

大家流行夜观天象。

当然，这是有原因的。俗话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意思呢就是说，居上位的人有哪一种爱好，在下面的人必定爱好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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