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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破釜沉舟（第1页）

谷口一侧山坡上，顺治君臣弹冠相庆。

这么多年了，从来都只看到昭军屠杀清军，却很少见清军能大量杀伤昭军的。而这次，清军终于打破了这一魔咒......虽然这是用三万蒙古人的性命换来的战果。

顺治浑然不在乎蒙古人的死活，只要能打败昭人，哪怕死六万、十万人，他也愿意！

“叔王神机妙算，昭贼终于中招了！”顺治激动的满脸通红，兴奋的对济尔哈朗说道。

济尔哈朗也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的后手，在他的预想中，只要将昭军的骑兵重创或者歼灭，那么此战清军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而现在结果也正如他所愿，虽然昭军骑兵没有全部葬身火海，但刚刚那一仗至少折了昭军万余人马，几乎占对方骑兵的一半人数了。这样的结果完全值得三万蒙古军的损失！

顺治有些急切地问道：“下一步怎么打？”

济尔哈朗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观察着那片谷地战场。

谷地燃起了熊熊大火，吞噬着战场上的一切，刚刚逼近两百步的清军骑兵主力又向后退了回来。那边的温度实在太高了，人马都难以忍受。

他又抬头看了下天色，西天已经泛起了黄色，时辰不早了！

“火势太大，我军亦无法进攻了。只能等明天清晨火势平灭后，我军再发起总攻！”

顺治很是不甘心，“就怕夜长梦多......”

济尔哈朗何尝不想一战定胜负，只是如此大火，八旗铁骑也冲不过去啊......

此时一阵混杂着肉香的焦味随风吹来，顺治闻到后，胃里一阵翻涌，几欲呕吐出来。

他以手掩鼻，说道：“罢了罢了，便以叔王的意思，今晚就在谷口落营，守他一晚上，想必也出不了变故！”

于是，清军像潮水一样哗啦啦地退回了谷口，并在此周遭山坡上，伐木为营，垒起了简易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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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军中军大营内，气氛沉重。

王辅臣赤裸着上身跪伏在地请罪，一仗折了侍卫亲军这么多精锐，他自愧难当。

“若是末将早一点听从李帅军令，也不至于遭此大败......”王辅臣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去，从军以来，他还没有打过这样的败仗。

中原王朝可不比草原，养出一个骑兵至少需要花费三十个步兵的资源，更何况一支六千人的王朝最精锐骑军！

孙稷侠面无表情的高坐主位上，一言不发，大帐内的气氛非常微妙。就在众人内心惴惴不安，暗自揣测上位的心理动态时，皇帝忽的吐出一口浊气。随后起身走向跪在地上的王辅臣身前，伸出两只粗壮胳膊将王辅臣一把扶了起来。

王辅臣脑袋有些发蒙，吱支吾吾道：“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岂料皇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战场上瞬息万变，一时失利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王辅臣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知道皇帝这是在庇护他。

孙稷侠望向大帐内众人，威严地说道：“况且，咱们还没输呢！咱们也不能输，不然如何对得起那阵没的上万弟兄！？”

皇帝是大军的主心骨，大家渐渐抬起了头。

孙稷侠用目光扫视军将们的脸庞，观察着人们的细微表情，他开始用富有煽动力的音调激励大家：“等咱们胜利了，朕要在狼居胥山上面建起一座丰碑，让后人永远记得咱们今天在这里的流血牺牲！”

大将们的心气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纷纷振臂高挥，山呼“昭军威武！”

眼看将大家的情绪调整正常后，孙稷侠这才开始准备明日的战前部署。

李定国目光锐利，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丝毫未被白天的战事所影响。

“今日我军骑兵失利，也不全是坏事......清军火攻得手后，上下一定心骄气盛，这便是我军取胜之机！”

众将闻言，纷纷端正姿态，凝神静听。

李定国抬手圈住作战地图，神采奕奕道：“谷地草地平坦开阔，一马平川。明日清军骑兵定会从正面大举发动总攻，意图一战击溃我军。但，本帅这些日子已经将黄金谷的地理形势勘察得很透彻了，在这谷地两侧的岩壁里，藏着许多山洞坳台，周遭又草木繁茂，是天然的藏兵藏炮之地！”

孙稷侠也明白了他想说的意思，瞬间勾起了情绪，但却没有出言打断李定国的思路。

李定国顿了顿，又道：“本帅今日已将炮阵显露在了正面山坡上，鞑子定然会以为明日我军会在正面继续摆阵，再利用正面的火炮阵地杀敌。”

这时，有大将疑惑道：“那咱们不再正面迎敌，而是引诱敌军深入我军防线？”

李定国大声道：“不，咱们就依了鞑子的愿，明日我军正面仍以火器军迎敌。但，炮阵却要移至谷地两侧的山洞坳台里......这便是兵法所说的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也！”

“好！”孙稷侠听完，用力地鼓起掌来，丝毫不注意皇帝的仪态。不过现在是在军中，大伙儿都是糙汉子，也没有那么多腐儒气，皇帝的真性情反而容易赢得大将们的好感。

果然，皇帝这么一带头，大伙儿都鼓起掌来。

待掌声停歇，李定国遂下令炮团连夜拆分零部件，务必于天明前把所有火炮沿山道秘密迁移至两侧山洞坳台。

有司职将领抱拳遵命，随后快速出帐前去执行军令。

诸事议定后，孙稷侠杀气腾腾地对一直侍候在旁的顾炎武说道：“放出军鸽，传令史介、季什哈率辽东镇及金军两部连夜向黄金谷开进，他们也该动一动筋骨了！”

顾炎武快速做好记录后，连忙交给小吏誊写，匆匆寄送军令去了。

孙稷侠环视四周，那股帝王的气势在身上不断攀升，待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这股气势便如银瓶乍破水浆迸：“传朕军令，命诸军杀掉所有受伤的战马，煮熟所有的粮食，让将士们今日饱食一顿！明日，与敌决战！”

众将明白这是在破釜沉舟了，但他们都对胜利有着绝对的信心！

“末将等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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