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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西岸（第1页）

土拉河西岸，二十余骑昭军轻骑沿着一条溪流在缓缓地游荡，远远地吊着对面的另一股骑兵。

昭军虽然是轻骑，但除了战马没有披重甲外，人人身上却也穿了棉甲。只不过是在昭军作战序列里，战马没有披铁甲的骑兵统称为轻骑兵罢了。

溪水对面的马兵是十多骑蒙古游骑，全身披得都是皮甲，手里拿着惯用的弯刀，马背两侧还挎着弓和箭囊。

双方都是探马，在这条土拉河的支流附近骤然遭遇，两边都没有轻举妄动。

昭军带队的是个哨官，自北伐草原以来，他这还是第一次遭遇蒙古兵，所以没有马上离开。其实细想之下也正常，因为这里已经到达了鞑子的王庭核心区域了，要是还看不到鞑子兵反倒不正常了。

两边就这么不近不远地相互观察着对方，相距不过两百步左右而已。双方都一言不发，仿佛都在揣测对方的企图。

溪水不是很宽，水深也只有半个成年人的高度，但溪水却清澈见底，以至于可以看到水底那些乱糟糟的鹅卵石。这种情况下，并不适合骑兵发起冲刺，不仅溪水会阻碍冲锋的速度，而且还很容易踩中乱石折了马腿。

但这个距离又极其微妙，虽然令双方无法马上就交战，却又看得清对岸的一举一动。

双方将士里，有的人一边拿刀警戒，一边手里紧紧攥着马绳准备随时提速；有的则悄悄从箭囊里抽出箭矢，准备弯弓搭箭。

剑拔弩张之间，忽然两边都被一阵反光吸引了注意力，西北方向又围过来了一小股马兵。

双方顿时都紧张起来，此时任何一方出现援兵，无疑都会改变胜利的天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西北方向的战马在阳光下逐渐显露出了高大的体姿。

昭军这边顿时士气大振，将士们跃跃欲试。

西路昭军的战马大多来自河西，远比蒙古马要高大许多，所以来源马兵的身份昭然若揭。

“再等等，先看看！”

带队的哨官却很冷静，仔细盘算着自己人的方位角度和距离。一直等到只有四五百余步的距离时，他才吹响脖子上的竹哨，凄厉的哨声顿时响彻溪水两岸，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对岸的蒙古兵纷纷侧目，一面观察溪水这边的昭军，一面警戒西北方的马兵。

哨官放下竹哨，从箭囊里猛地抽出一支箭来，厉声道：“弟兄们，鞑子要跑路了......一旦他们调头，立马给老子冲上去宰了他们！”

昭军探马们轰然应诺。

他又看了一眼脚下，双方此时正走到了一片滩地上，这段溪水比之前的情况都要好，水位很低，水底的乱石也要少很多。

正当众人打起精神蓄势待发时，不料对面的蒙古兵忽然一阵叽里呱啦的大叫起来，随后不退反进，全员向溪水这边冲杀过来！

这着实出乎大家的意料，没想到蒙古兵们没有逃走，反而以劣势发起冲锋！

哨官不再犹豫，当即一马当先冲了上去，身后的昭军探马们也纷纷拍马紧随其后。

清凉的溪水翻涌飞溅，十余名蒙古游骑策马踏入水中，一边叽里呱啦的怪叫，一边向对面张弓搭箭。

水流堪堪没过马腿，马蹄碾过零星卵石，发出杂乱的踏水声，他们并未全线一同突进，而是分出了三四骑居前拉弓放箭，羽箭贴着水面呼啸掠来，直指冲在最前方的昭军哨官。

哨官早有防备，他一把丢掉手中的大弓，然后用左手圆盾抬起遮挡，右手则摸向腰间的手铳。

一声轰鸣炸开，铅弹迎面击穿了最靠前一名蒙古骑手的肩头。那人惨叫一声，身躯失衡栽落河水，淌出一片鲜红水流。

眼见自己这边折了一人，余下蒙古骑卒却丝毫没有退缩，反倒借着铳声间隙加速涉水。十多个蒙古兵握紧弯刀，一心想要近身缠斗，他们清楚皮甲挡不住火器，弓箭对射也会处于下风，因为他们人少。所以唯有贴到昭军骑兵身前，才能抵消对方火铳和弓箭的优势。

昭军轻骑这边也有两个倒霉蛋中箭落马，蒙古人马背上的射术极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中招。

昭军探马们此时已经冲进了溪水里，他们身上的棉甲隔水轻便，而且战马体型高大，踏水时稳过矮小的蒙古马。

昭兵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抽出马刀，大叫着向蒙古兵冲去。

溪水之中人马交错，马蹄踢起无数水花，清澈的河水转瞬混上暗红血渍，水底卵石被马蹄踩踏得翻卷起来。

只第一轮交锋，人群里便有三人落下马来，都是受伤落马的，还在溪水里挣扎。但此时双方都无暇顾及落水的同袍，他们的激战还在继续。

一名蒙古骑兵斜斜冲至哨官身侧，弯刀横扫劈向马颈。哨官手腕翻转，长刀横挡，金铁相撞迸出火星，巨大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趁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哨官抬刀斜劈，刀刃划破对方皮甲，在其胸膛划开一道深口，那人惨叫着跌下马匹，落入溪水之中。

西北赶来的昭军马兵并未急于上前加入战团，而是绕向了蒙古兵的后方，准备锁住蒙古游骑后撤的退路。

混战中的蒙古兵见状更急，几名游骑分头四散，想要绕开昭军正面，从两侧浅湾突围。

哨官立刻高声喝令，左右两队轻骑迅速分开拦截，士卒们抽出短刃缠斗。

蒙古弯刀擅短劈，昭军长刀利于横斩，溪水不断冲刷兵刃上的血迹。昭军依仗着人数优势，接连将三名蒙古游骑斩落马下。

余下的五六个蒙古兵已是胆寒，原本悍不畏死的冲锋渐渐散乱，取而代之的是频频侧头望向东侧滩地。但看到东面也被另外一股昭军马兵封堵时，蒙古兵们瞬间战意全无。

两面合围之下，剩余的蒙古游骑彻底陷入绝境。一人试图弃弓投降，被身旁疯狂的同伴拉住，那人红着眼再度挥刀扑来，哨官催马迎上，一刀斩断对方持刀的手臂，剧痛之下那人翻身坠马。

短短半柱香的厮杀过后，溪水之中再无站立的蒙古骑兵，十余名游骑尽数被击溃，死伤大半，仅两名重伤者趴在浅滩碎石上束手就擒。

昭军这边也折损了五人，还有两人中箭负伤，战马亦有四匹受伤淌血。

满滩都是散落的弓箭、弯刀与漂浮的尸身，现场惨不忍睹。

哨官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兵的。

“速向中军报告战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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