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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铁路通了（第1页）

伊莎贝拉·埃森巴赫回到索伦城的时候，带回来的不是什么空洞的承诺，而是整整十辆大雪橇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泛着幽幽乌光的成品铁锭。当那些沉重的铁块被一块块地从雪橇上卸下来，在索伦城的中央广场上堆成一座小山时，整个城市都沸腾了。那些前几天还在为赫尔曼公爵撤兵而忧心忡忡的南境贵族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又狂热的光。

“天哪！这……这就是铁岩城出产的铁锭吗？这成色，这质地，比我们南方最好的铁匠铺里出来的货还要好上三分！”一位上了年纪的男爵，几乎是扑在那堆铁山上，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那神情，比抚摸自己最年轻的情人还要专注。

“何止是好！我听说，用这种铁打造出来的武器，连帝国制式的铠甲都能轻易劈开！”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子爵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那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一丝后怕，“幸亏我们当初没有真的跟他们打起来，不然我们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伊莎贝拉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冷冷地想着。

一群蠢货。他们只看到了这些铁锭能带来的利润，却看不到铸造出这些铁锭的、那座工厂背后所代表的可怕力量。他们还在用金币来衡量价值，却不知道，对方手里掌握的，是足以改变世界规则的权柄。

贵族们的热情很快就转化成了最实际的行动。他们几乎是挥舞着钱袋，将伊莎贝-拉团团围住，争先恐后地要求预定下一批的货物。而伊莎贝拉则按照之前和艾格尼丝商量好的价格，不带任何感情地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咬着牙，将一袋袋金币砸在桌上，仿佛买到的不是铁，而是自己家族未来的希望。

有了这笔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再加上伊莎贝拉带回来的、关于铁岩城“全力支持”铁路修建的承诺，整个索伦城都陷入了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建设热潮之中。那些原本还在为出工出钱而互相推诿的贵族们，此刻都变得比谁都积极，他们甚至主动加派了人手和监工，日夜不停地催促进度。在金钱的刺激下，那条通往北方的铁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铁岩城的方向疯狂延伸。

一个月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当索伦城派出的最后一队筑路工，在荒原上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同样在叮当作响的另一支队伍时，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那声音穿过旷野，久久不息。

两条来自不同方向的钢铁长龙，终于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无人区，严丝合缝地汇合在了一起。

铁路的全线贯通，为索伦城带来了立竿见影的变化。铁岩城那边似乎也并没有急于将他们那能自己跑的“蒸汽铁车”开过来，只是派出了许多经过了特殊改造的、装着铁轮子的重型马车。

这些马车在光滑的铁轨上行驶，几乎没有什么阻力，一匹马就能拉动过去三匹马才能拉动的货物。源源不断的、高品质的铁矿石，如同奔流不息的河水，被高效地运送到索伦城，然后再通过这些南境贵族们各自的商路，分销到整个卡林迪亚帝国的内陆。

“我的老天，这简直就是一条流淌着金币的河啊！”罗德尼男爵站在索伦城的货运站台上，看着一辆辆满载着铁矿石的马车被轻松地卸下，然后又装上他从南方运来的粮食和布匹，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我活了五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做生意的。修这条路，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伯爵也附和道，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账本，“光是这个月，我倒卖铁矿石赚到的钱，就比我去年一整年庄园的收入还要多！至于我们自己那点货……卖得慢点就慢点吧，反正也饿不死人。跟这铁矿石比起来，那点利润，简直不值一提。”

他们就像一群围着蜜糖罐的苍蝇，只顾着眼前的甜头，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翅膀，已经被一点一点地粘住了。等到他们再也飞不动的时候，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几乎所有的南境贵族都是同样的想法。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从南方辛辛苦苦运来的那些粮食、布匹、葡萄酒等商品，在铁岩城的销路其实非常有限。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城市，消费能力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强。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铁岩城运来的铁矿石，已经成了整个帝国都趋之若鹜的硬通货。作为总经销商的伊莎贝拉赚得盆满钵满，而他们这些手握分销渠道的家族，也从中分到了足够丰厚的利润。至于自家那点卖不动的货物，也就无所谓了。

索伦城的商业氛围日渐浓厚，各种酒会和沙龙也变得愈发频繁。而埃德加·斯特劳斯，则理所当然地成了这些场合里最耀眼的明星。他几乎是把伊莎贝拉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在任何公开场合都毫不避讳地向她大献殷勤，那姿态，仿佛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埃森巴赫家族未来的男主人。

“伊莎贝拉，我亲爱的，你看我为你准备的这份礼物。”在一场盛大的晚宴上，埃德加端着两杯葡萄酒，走到了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伊莎贝拉面前，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这是我特意托人从王都运来的、最时兴的钻石项链，只有它，才配得上你高贵的气质。”

伊莎贝拉没有去接那个盒子，她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地摇晃着，看着里面那殷红的液体，头也没抬地说道：“埃德加少爷，多谢你的美意。但我已经说过了，我还在为父亲守丧，不能接受任何男性的馈赠。”

“守丧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埃德加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拒绝，他自顾自地打开了盒子，将那条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项链展示给她看，“再说了，我们两家的关系，还用得着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吗？我父亲和菲利普伯爵生前可是最好的朋友，我们现在，也理应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伊莎贝拉终于抬起头，她看着埃德加那张写满了“快来夸我”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想起了在铁岩城，艾格尼丝跟她说过的那些话。这个男人，真的就和那个被国王安排给她的远房侄子一样，愚蠢得可爱。

“埃德加少爷，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两家现在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至于亲密……我想，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合适。”

说完，她便站起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放回他面前的桌上，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埃德加看着伊莎贝拉那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被无情拒绝的钻石项链，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扭曲的愤怒。他狠狠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吓得周围的宾客们都噤若寒蝉。

这个贱人！给脸不要脸！我埃德加·斯特劳斯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等着，我早晚有一天，要让你跪在我的脚下，求我干你！

当天晚上，一封加急的信件，就从索伦城出发，快马加鞭地送往了黑水河以南的赫尔曼公爵大营。信里，埃德加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伊莎贝拉的“不识抬举”，并恳求他英明伟大的父亲，为他想一个能彻底“征服”这个女人的万全之策。

几天后，在百里之外的军帐里，赫尔曼公爵看完了自己蠢儿子的来信，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冰冷笑容。

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总算是开窍了一回。虽然是色心作祟，但总算是用对了地方。伊莎贝拉·埃森巴赫……这个小姑娘，现在可是整个南境贵族联盟的核心，只要能控制住她，就等于控制住了南方所有的商业命脉。我这个蠢儿子，倒是无心插柳，给我送来了一个最好的棋子。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燃烧成灰烬，嘴里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看来，是时候，该给索伦城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生意人，送去一点小小的‘惊喜’了。”

天，愈来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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