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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恐惧中回过神来后,惊魂未定的纳兰月然连忙唤来目击的几个小丫鬟,又哄又吓的用些小首饰封住了她们的口。这件事情若是闹大了,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看到花好从水中被捞出来时毫无血色的脸,锦珂吓得来不及回月蕊轩收拾东西,就哭喊着命人备车回宫去了。
锦珂回宫去后,月朗亦带着昏迷不醒的花好离开了纳兰府。
月然知道,在亲眼目睹锦珂将花好推入湖中那一瞬间,月朗哥原本温暖的心,已结成冰霜……
锦珂称病留在宫中,花好嫂嫂生死未卜,月朗哥哥一连三日不曾露面。月然想出去打听下情况,又不知该去哪里打探。只能坐立不安地等在月蕊轩中。她心里很慌很怕,好想将这一切都告诉福晋。却又害怕额娘被刺激病了,只能生生地忍着。
所幸,这几日纳兰恒硕因为要同皇上一起处理那些因蒙古王子和玉氏世子而耽误的朝政而无暇过问子女的事。倘若这时阿玛要找月朗哥,那可就真要天下大乱了。
临近黄昏。月然坐在小轩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天边飘忽不定的云朵。忽而听到身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不好了。”珠儿快步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
“怎么了?”月然如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自椅子上跳起来,只感到右眼角一阵不安的抽动。
“大少爷三日未归,老爷……老爷找不到人,正在大发脾气!”珠儿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月然说着,来不及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便甩着帕子大步跑了出去。
纳兰恒硕平素对子女虽严厉,却从未动过大怒。这一次,他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如此暴跳如雷……
月然惴惴不安地跑出悠然轩,穿过小花园向品兰苑跑去。她穿着绣花鞋的脚刚迈上廊前的台阶,就被花厅中瓷器碎裂的巨大声响惊得缩了回来。
月然长长地吸了口气,紧张得似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品兰苑的花厅内,弥漫着让人不安的气息,地砖上散落了许多瓷器的碎片。
“你平日是怎么管束朗儿的?竟教出这般没规没矩的逆子!咳咳咳……”纳兰恒硕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他瞪着牛眼冲福晋大声喊着,竟一口气没上来抚着胸口喘咳起来。
福晋一时不知如何接纳兰恒硕的话,只是坐在那里委屈地抹眼泪儿。成亲二十余年,这还是丈夫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同自己说话。又想到素来知书识礼的儿子竟突然失踪,更是悲从心中起。
“老爷,莫急莫急,气坏了身子要如何是好?”站在纳兰恒硕身侧的二夫人,温柔地帮他抚着胸口,眼角余光却如细针般刺到福晋脸上,“我已经让辉儿和华儿去找了,老爷放心吧。”
月然悄悄瞪了二夫人一眼,轻手轻脚地绕过满地狼藉走到福晋身边,轻轻地拉拉她的衣袖安慰着。这许多年,无事二夫人还要在阿玛面前掀起三尺浪。如今出了这样的乱子,她更是不知在背地里说了额娘多少坏话。
“月然!过来!”月然还有些没适应这花厅里的凝重气氛,纳兰恒硕暴怒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吓得她一哆嗦。
“阿玛。”月然慢慢地走到纳兰恒硕面前,乖顺地福了福身子,低着头不敢看阿玛愤怒如牛的大眼。
“几个兄弟姐妹中,就属你和你大哥最亲近。”看到最心爱的小女儿,纳兰恒硕的声音平和了些,但胸口却依然因积压的怒气而剧烈地起伏着,“你可知他在哪?”
“月然不知。”月然摇摇头,轻声道。
“放肆!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会撒谎了!”纳兰恒硕大掌拍在小几上,恨铁不成钢地怒声道。那一盆龙吐珠的花与叶,都被震得微微颤抖起来。
“阿玛,月然真的不知月朗哥哥在何处。”月然缓缓抬起头望着阿玛的眼睛道,手中的帕子已被掌心的冷汗沁得一片潮湿。
“月然啊,你阿玛平日最疼的就是你了。你怎么忍心惹他生气呢?”二夫人一边为纳兰恒硕拍背顺气儿,一边看着月然责备地道,“你没事儿就往月蕊轩跑。你月朗哥在哪,你能不知道?”
“是啊,你怎能不知?快说!”本就满腹怒气的纳兰恒硕,听到二夫人的话,愤怒的声音都有些哆嗦起来,“你再不说,可别怪阿玛要家法伺候了!
“老爷,不可以。”坐在旁边抹眼泪的福晋,听见老爷要对女儿动家法,连忙起身挡在月然面前,焦急地道,“然儿没有说话。朗儿在哪儿,我都不知,她怎么可能知道?”
“闭嘴!这两个孩子,就是被你宠坏的。”纳兰恒硕大声呵斥着福晋,遂冲着门外怒吼道,“来人啊,上家法!”
“老爷!”福晋拽着月然跪到纳兰恒硕面前。二十几年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变成这个样子,她只觉得胸口疼得心似被人撕扯着,“你要打然儿,就先打我吧。”
“阿玛,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月然被福晋拉着跪在纳兰恒硕面前,抬起头看着阿玛的眼睛道,“月然说不知,就是不知,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
“月然,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可以这样对阿玛说话?”未等纳兰恒硕开口,二夫人看着月然阴阳怪气地道,“相信你?我们还相信你哥呢,结果怎么样?”
“你,不许说我的孩子!”福晋母鸡护小鸡般地将月然护在身后,瞪着二夫人一字一句地道。
“哎呦,老爷你看看,这姐姐自己管不好孩子,还不让别人说了。”二夫人假装委屈地微微嘟嘴对纳兰恒硕娇道,落在福晋和月然身上的目光却似根根细针,让人很是不舒服,“再不管管啊,当心这姑娘家家的哪天也不知跑哪去?”
“都给我住口!”纳兰恒硕烦躁地大吼一声,遂冲着门外更大声地喊道,“来人啊,上家法!快上家法!”
月然挽着额娘的手,一双大眼睛愤愤不平地瞪着二夫人。虽然她自幼便看惯了这深宅女人间的明争暗斗,但这还是二姨娘第一次这般挑衅自己的额娘。
面对着福晋眼中的泪光和二夫人眼中的得意,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月然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感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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