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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灵现在是转型期，不比外人眼里的风光，哪有那么多挑的，得到块肉他就啃的下去，当下就拍板定下来了。

心理准备做的再好，进山以后他还是给吓的不轻。李灵是富养长大的孩子，即便是家里破产以后他也没住过那么破的房子，脑子里想的能忍，到了现场，一闻到破旧腐朽的味道他也有些想跑，山清水秀是真的，破旧脏乱也是真的，他能保持不失礼，却也没办法不嫌弃。

山里贫困，交通不便，连信号都不怎么好，住的房子是剧组花钱和老乡租借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这个山区的村子都不怎么富裕，又没什么旅游开发价值，农副产品也没特色，是个重点扶贫地，李灵也不好意思和人家挑什么，转了一圈后偷偷让助理往村里的小学捐了点钱，算是感谢村民租借给他的房子。

拍摄的艰难是李灵没法想象的，正是雨季，剧组有很多雨里泥里的戏，冷，脏，浑身都湿透了也不能换洗。

有一场戏李灵要半陷进泥地里，在暴雨中救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孩子也不轻，他就得那么扛着在泥里一遍一遍的走戏，泥水灌进衣服里，鞋子里，味道难闻他都顾不上了，导演给过以后，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小周扶都扶不起来，给他披着大衣打伞，喂水。还不敢下场换衣服，因为接下来还有其他戏，这身得留着。

李灵有点想哭，他还没拍过这么艰难的戏，戏外住的惨吃的惨，戏里更惨，一连三四天，他都是在泥里穿梭，他有点怀疑电影上映了观众也认不出他来，因为所有人脸上都是泥……他明白那个演员为啥跑了。

这样艰苦，李灵也不敢发牢骚，全剧组好几十号人，不说所有工作人员，就是同为演员的几位主演，有男有女，都比他岁数大，人家都没说啥，李灵要是发牢骚也怕给自己丢人，来都来了，反正都滚一身泥了，凑合着拍完吧，也没剩几场戏了。

李灵的住宿地是一个三个房间的农舍，大概是剧组因为第一个演员的“逃跑”给剧组留了阴影特意给他找了单间住，他住西屋，小周住东屋，中间是一进门的厨房，他还得睡炕，他从没睡过炕……

直接的后果就是白天被人在泥水里训了大半天累成狗，晚上好不容易烧了热水洗了澡躺在铺了两层被子的炕上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

小周都看不下去了，他跟着李灵进组好多次了，也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最后他都有些看不下去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李灵，背着导演偷偷跟李灵说：“要不咱不拍了?大不了赔点钱嘛，这么大的雨，还是山地下，搞不好出人命的。”

李灵抹了把脸上的泥，不知道该拿什么擦手，心里膈应的想要灵魂出窍，这层皮他不想要了，“算了，再坚持一下吧。”

坚持到了第五天，李灵的最后一场雨地戏，他扮演的这个城里来的山村教师要在断桥上为了搭救学生，最后被水冲走，丧命，这是电影里他的最后一场戏，都放在前面拍，剩下的两场教室都好拍，放在了后面。

第六次被人用安全绳吊着从好几米的断桥上摔进湍流冰冷的河水里后，李灵的腿抽筋了，众人发现的早，把他拖上岸，一堆人还有早准备好的医护人员一起过来给他检察，护士帮他按摩了半个多小时他才松缓下来，还好这一条过了。

下午四点多，他被工作人员和小周扶着回到了房子，给他烧水，吃药，送吃的。

等到剩他一个人在以后，李灵洗完热水澡披着被子，坐在还是那么硬的炕上，李灵搞不懂炕烧完以后是怎么做到又凉又烫的。

有点可怜自己，又庆幸可下把这几天挺过去了，他再也不要拍这种戏了，给多少钱也不拍了，他爸妈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他受这种罪，得心疼死。

雨在傍晚十分停了一阵，山村的天空放晴，夕阳洒上了瓦片和草叶，河岸上是几个玩闹的孩童，被两个大人抓着骂着往外撵。

霍君城下午刚刚给这里的学校送完捐献物资，被暴雨隔在山里出不去，一起来的助理正跟学校做最后的交接，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抽烟。

他这个人没什么信仰，也和善良这词不搭边儿，这么多年做些慈善，实在只为了给于一航积德，不管是捐钱捐物都是以于一航的名义，他们这一辈做的坏事太多，真害怕报应在小辈上，只能以这种方式寻个心安。

这个村子学校的房子还是去年他们出钱新修的，他这两天没事儿，正好跟着过来看看，他们多亲力亲为点就给于一航多积累点善果。

“霍总，雨停了，我们现在就出山吗？再晚一会路就不好走了。”助理陈洋处理完了善后，拉开车门向霍君城询问。

霍君城捻灭烟头，往外撒嘛了一眼，在回想什么，“李灵是不是说进的这片儿拍戏来着？”

陈洋处理一些霍君城的私事，认识李灵，“嗯，是，李先生的剧组就住在往西那边的村子。”

“就住这?”霍君城想了想。

陈洋跟着又对霍君城说：“听说李先生这些天受了不少累，今天白天，还差点溺水。”

“怎么搞的。”霍君城表情严厉了一点。

陈洋察言观色道：“剧组都很苦，难免会有些意外，不过听那边说，李先生没受伤，已经回去休息了。”

霍君城顿了顿，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最后说：“走吧，去他那看看。”

因为实在太累，李灵和小周早早的吃了口东西就躺下了，天没晴一会儿，乌云又压了上来，外面乌漆嘛黑的一片，他没开灯，因为停电了。

浑身都很累，又总有声音打扰他，盖着棉被缩成一团。

窗帘不是很严实，可以看见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声音也大的很，李灵睡不踏实，感觉这栋房子都在摇晃。

拿起手机一看，才七点多，明天没他的戏，白天应该可以补眠吧。

捂着脑袋猫进棉被里，李灵强迫自己闭眼。

大门被敲响，配着雷雨声，惊起了李灵的耳朵。

半晌，他听见东屋小周起来开门，一墙之外是说话声，李灵听不清，感觉进来不止一个人，可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来借宿的，前两天场务他们住的房子说是漏雨，没法睡觉，就过来跟小周挤了挤，今天晚上的雨也大，没准又漏了。

半天那边没动静了，李灵继续迷上眼。

雷声闪过，他捂了捂耳朵，背对着的房门方向传过来脚步声，他以为是过来取多余被子的小周，然后一双手就伸进了他的被子里。

李灵一个激灵从被窝里坐起来，“谁?！”

熟悉的笑声，“跑什么，是我。”

屋里没有光线，因为山区的蚊虫很厉害，小周给他睡觉的位置按了蚊帐，那个人影就在那层蚊帐外面，李灵慢慢撩开一角，看清了面前的带笑的男人，“……霍总?”

“可不就是我。”霍君城脱下鞋子，顺势钻进李灵的蚊帐，和他坐在一处，伸手去抱他，“你住的地方可真不好找。”

李灵这才升起惊喜，高兴劲儿压不下去，从霍君城怀里爬起来，被子都滑下去，“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一句话给霍君城问愣住了，有点好笑，这是得多不愿意在这待了呀，“你不是还没拍完戏呢吗？现在就想回去了?”

李灵的笑僵住，是的，他还得在这待两天，把剩下两场戏拍完才能走，“是不能走。”

霍君城把被子又给李灵盖上，自己也脱了外衣外裤，和李灵挤在一个不宽敞的被窝里，“等你拍完再接你回去。”

霍君城是从外面进来的，身上带了潮湿的凉气，李灵被冰了一下，乍一见人的激动劲儿下去了，理智回归，“那你是过来干什么的呀？”

“这边有个慈善项目，白天来的。”

“啊。”李灵奇怪霍君城居然亲自来做这些，围着被子坐了一会，霍君城的体温恢复，被抱着也不冷了，他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觉得霍君城身上比铺了两层棉被的炕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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