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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毁灭（第1页）

权柄的力量极其庞大。这不是魔力，不是神力，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量化为数值的力量形式。

权柄是规则本身在物质世界的投影，是世界底层逻辑对现实施加影响的唯一通道。

当霞手中那滴毁灭红光脱离她指尖的瞬间，整个奥特拉玛主广场上空的颜色分配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血腥领域的暗红色边界开始向内坍缩，不是被击退，而是被更高层级的规则覆盖。

战旗上浸染了数百种血液的战争之痕开始褪色，从暗红退向灰白，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规则层面抹去了它们存在的意义。巨斧那道由神力束缚成固态的暗红色冲击波斧刃，在毁灭权柄的红色光芒面前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波动。

哪怕战争之神克洛诺斯没有降临，其伤害也还是【毁灭】到了祂。

这不是物理伤害，不是魔力伤害，甚至不是权柄对权柄的直接冲击。

毁灭权柄的工作原理与任何攻击性法术都不相同——它不需要穿透护甲，不需要击破神力护盾，不需要找到对方的弱点。

毁灭权柄被激活的那一刻，就相当于在规则层面上写下了一个不可撤销的判。

这个效果无视距离，无视神力护盾，无视任何防御手段，它是规则。

战争之龙的那双暗红色眼窝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战争之神的情绪。

战争之神附着在古龙躯体上的意志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那双暗红色眼窝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暴风雨中挣扎的烛火。

祂想要说些什么，但毁灭权柄没有给祂这个机会。

红色光芒从战争之龙体表的每一道鳞甲缝隙中同时涌出。铠甲上的黑色徽记在红光中无声地碎裂，碎片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二次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元素。

神力凝结的铠甲从内向外一层层剥离，每一片甲叶在剥离的瞬间便被红光吞噬，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巨斧的斧刃在红色光芒中剧烈震颤了不到一秒，然后整把斧头从固态直接汽化，被神力束缚的暗红色冲击波失去了束缚后还没来得及爆炸就被毁灭权柄一并抹消。

战旗的旗杆在红光中发出了最后一声脆响，龙骨内部的残留意志在毁灭降临前发出了一声只有古龙才能听到的哀鸣，然后龙骨碎成了粉末，粉末碎成了虚无。

战争之龙的躯体本身也在消散。

那些曾经比钢铁更坚硬的龙骨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微弱的红光，然后裂纹停止蔓延。

红光消散了。

毁灭权柄不是永久存在的东西——它可以被激活很短的时间，因为它只需要那么短的时间就足以完成自己的任务。

当红光从空气中彻底消失，当奥特拉玛主广场上空重新被正常的阳光照亮，当血腥领域的最后一丝暗红边界在阳光下蒸腾为无害的水汽，战争之龙已经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具极其完整的骸骨。

那具骸骨保持着战争之龙生前的最后一个姿态，每一根骨头的表面都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裂纹，没有任何缺损，连最细小的指骨关节都完整地保持着解剖学意义上的连接。

毁灭权柄带走了它的一切却偏偏留下了这具骸骨，像是刻意留下了一件战利品。

骸骨通体呈暗灰色，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低沉的金属光泽，像是被烈火反复锻打后又浸入冰水中淬火无数次之后才能形成的那种质地。

霞降落到地面，站在骸骨的正前方。

她身上流淌的绿色和蓝色光芒已经退去，金发重新安静地垂落在肩头，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具巨大的骸骨。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骸骨的姿势，目光从颅骨一路扫到尾椎，然后停在骸骨前爪那两根特别修长的指骨上。

“嗯......适合送去博物馆。”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绕着骸骨走了半圈，又退后两步换了个角度看整体比例，像是在展厅里审视一件刚拆箱的展品。

“好像现在没有博物馆这个概念......”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这个时代的文明水平还停留在马车和驿道的阶段，连公共图书馆都没有普及，更不用说用来陈列古龙骸骨的博物馆了。她站在这具极其完整的战争之龙骸骨面前，就像是一个人捡到了一块完美的化石却找不到地方放，只能放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算了，先放在这里吧。”霞收回目光，将博物馆的念头暂时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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