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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所谓放弃，应该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做的事，世界上没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无法理解的事。只要放弃一次，就会滋生放弃的习性，原本可以解决的问题也会变得无法解决。&rdo;为了让伸吾能理解这些难点，汤川不厌其烦地为他讲解。

这个人不论是作为一位科学家，还是一个人，都是最杰出的，伸吾心生叹服。

装置制作完成后，伸吾进行了实验，又接受了汤川的建议加以改良。春假后半段，装置已经呈现出近乎完美的形态，随时可以启用。伸吾对这一作品十分满意，汤川也给予褒奖：&ldo;即便是我的学生，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完美。&rdo;

那天晚上，为庆祝装置顺利完成，伸吾邀请汤川来自家做客。虽说是&ldo;自家&rdo;，也就是伸吾和大他九岁的姐姐同住的一间公寓而已。母亲在伸吾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父亲也在他中学三年级时因事故去世。从那以后，姐弟俩的生计就落在了姐姐秋穗的肩上。

秋穗特意准备了寿喜烧，汤川带着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吃着锅里的肉和菜，喝着啤酒。秋穗与汤川举杯同饮，看起来也十分高兴。在家里宴请客人，自姐弟二人相依为命生活后，这还是第一次。

啤酒喝空几瓶后，副教授谈兴渐浓，开始滔滔不绝地畅谈起来：科学的历史、宇宙、未来……话题极为丰富。伸吾听得入神，没有一丝厌倦，这样的场景让亡父的昔日音容浮现在他脑海中。

伸吾极为尊敬父亲，在重型机械制造厂担任工程师的父亲惠介经常把&ldo;掌握了科学的人就能征服世界&rdo;这句话挂在嘴边。

&ldo;奥运会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仅锻炼身体是不可能取胜的，健康管理下的训练、技巧、战术、器具、钉鞋、泳衣等运动科学也很重要，而且胜利只会选择将运动科学研究透彻的人，毅力论、精神论之类的都是无稽之谈。不，在精神方面钻牛角尖，那是脑科学的研究范畴。与此相对，把科学当作伙伴的人是无敌的，不管什么样的梦想都能实现。&rdo;以前惠介在吃晚饭时，经常一边小酌一边发表类似的演讲。

虽然心里会抱怨&ldo;又开始了&rdo;，但伸吾对父亲的言论并不反感，不知不觉中，他也对科学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为和汤川干杯，伸吾喝了一杯啤酒，但已有些醉意。他感到自己躺倒在沙发上，有人给他盖上了毛毯。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回过头，只见汤川和秋穗相对而坐，低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

伸吾坐了起来。

&ldo;睡醒了？&rdo;秋穗问道。

&ldo;刚才你们在谈论什么？&rdo;

&ldo;秘密哟。&rdo;姐姐露出调皮的笑容。

&ldo;是令尊的事。&rdo;汤川立刻答道，&ldo;掌握了科学的人就能征服世界……说得真好啊。&rdo;

伸吾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心中。&ldo;非常感谢。&rdo;他脱口而出，似乎是觉得父亲的想法得到了赞扬。

进入四月，汤川就不再来高中了，好像是要去美国三个月。

&ldo;至此，我已经没什么可教给你的了，衷心祝愿你能成功招到新成员加入。&rdo;这是那时汤川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多亏了这台装置，演示成功地为社团招到了新成员，但伸吾不知道汤川在美国的联系方式，所以这个喜讯没能传达。后来，伸吾因升学考试前的复习变得越来越忙碌，二人便渐渐疏远。

但伸吾从未忘记汤川的恩情。不仅如此，对汤川的仰慕成了他努力学习的动力。他唯一的志愿便是帝都大学，其他大学都不予考虑，但他并不想考物理系，而是以机械工学系为目标，因为这个专业将来比较容易就业。伸吾虽很景仰汤川，但深知自己并不适合做研究型学者。

在汤川所在的帝都大学认认真真地学习科学知识，成为一名像父亲一样优秀的工程师，这便是伸吾现在的目标。

走出学校大门时，伸吾的手机响了，来电者显示为&ldo;秋穗&rdo;。昨天晚上，秋穗没有回家。她因工作彻夜不归已是常事，伸吾并未太过在意。

&ldo;喂，怎么啦？夜不归宿的女人。&rdo;伸吾打趣道。

电话另一头并没有马上回应，似是犹豫了一阵，对方开口了：&ldo;喂……&rdo;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伸吾吃了一惊，难道刚才看错来电显示了吗？

伸吾沉默不语，对方又说了句&ldo;喂&rdo;，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ldo;是古芝伸吾先生吗？&rdo;

&ldo;是、是我，您是……&rdo;伸吾脑中一片混乱。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ldo;我是警察。&rdo;

&ldo;什么？&rdo;

&ldo;其实……&rdo;短暂的沉默之后，电话另一头的男人继续说道，&ldo;古芝秋穗小姐去世了。&rdo;

这句话在伸吾脑中倏忽而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ldo;喂？您听到了吗？古芝秋穗小姐她……&rdo;男人重复着刚才的话。

伸吾脑中一片空白。

[1]日本的学校一般是四月至翌年三月为一个学年。四月至七月为第一学期，九月至十二月为第二学期，翌年一月至三月为第三学期。各学期后分别有暑假、寒假、春假。

[2]oldboy，特指男校友，也多指曾在学校参加过社团活动的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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