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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ldo;这是1963年，数学家斯塔尼斯拉夫&iddot;乌拉姆（stanislawula）发现的。能够应用其中规则性较强的部分，也可以用在发现新素数的场合。&rdo;宪三严肃地说，&ldo;但是，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微妙的规则性?五十多年过去了，人们仍然一无所知。&rdo;

&ldo;为什么我父亲看见这个图形会很兴奋?&rdo;

&ldo;一句话：受到了神启。他是这么说的：脑海中时而浮现，时而消失的图形，现在终于清晰了。从那以后，他重新拿起了画笔，但画风和以前的作品大相径庭。&rdo;

&ldo;那就是《宽恕之网》……&rdo;

宪三点头。

&ldo;那是一幅精致的图形，精致得不像是人类画出来的。一清先生说，他只是把&lso;乌拉姆螺旋&rso;的表现方式变换了一下。我问他是怎么变换的，他回答说，因为无法用语言表达，所以才画了出来。《宽恕之网》这个名字，也带着他独有的幽默感。作为&lso;乌拉姆&rso;‐‐日语的&lso;怨恨&rso;的反义词，他用了&lso;宽恕&rso;这个词。&lso;网&rso;似乎也是有来由的，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总之，我被震惊了。《宽恕之网》和&lso;乌拉姆螺旋&rso;不同，并不暧昧模糊，而是有着完美的法则性。也就是说，揭示出了素数分布的规律性。这不单是数学界，也是整个人类的重大事件。所以我忠告他，这幅画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rdo;

伯朗想起了和一清的对话。他问：这是什么?父亲回答：不知道。我在画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或许是神让我画下来的。对一个孩子，大概也只能这么回答了吧。

&ldo;如果这幅画完成了会怎么样?我怀着亦喜亦惧的心情等待着。可有一天，一清先生说他不想画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害怕。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只顾忘我地努力挥动着画笔，却在不经意间闯入了人类不该涉足的领域。我继续追问，他似乎是尽自己所能获取了关于素数的知识，理解了自己所做的事情的意义。&rdo;

&ldo;所以才……为什么?&rdo;

&ldo;理由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他想停止，我也没法逼着他画下去。素数是无限的，所以，和&lso;乌拉姆螺旋&rso;一样，《宽恕之网》也是永远都无法完成的，总有一天要在某个地方停下来。都是一样的啊。不知不觉之间，一清先生的病情恶化了，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但另一件事使我更受冲击。&rdo;

&ldo;那幅画……《宽恕之网》消失了。&rdo;伯朗说。

&ldo;是啊，&rdo;宪三说，&ldo;我失去了《宽恕之网》的消息，只能若无其事地向祯子打听，可她也说不知道。我失望极了。我想，一清先生或许不仅停了笔，还把画给处理掉了。尽管不甘心，可也只能放弃。就这样，十几年过去了。期间祯子再婚，生下了明人。&rdo;

&ldo;十几年，这故事的时间跨度可真够长的。&rdo;

&ldo;这段时间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安安静静地过着每一天。可这份平静了十几年的心境，被明人君给我看的一张照片搅乱了。照片上的正是《宽恕之网》。他说，这是从祯子的相册里揭下来的，因为觉得画上的图形有种数学性质，所以拿来给我看。我故作冷静，说图形似乎没有任何数学含义，心潮却澎湃不已。因为照片上的日期，是在一清先生去世很久之后。那幅画还在世上‐‐我开始这么想。如果还在，那么，它在哪里?如果祯子有意把它藏起来，那就只会是在小泉的房子里。想到这里，我不禁坐立难安起来。我知道，平常那儿是没人的。顺子有钥匙。于是我偷偷溜进去，寻找那幅画。&rdo;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宪三补充道。

伯朗慢慢理清了事情的脉络，勾画出了十六年前发生在这栋房子里的情景。只不过，要具象化还需要更多材料。

&ldo;可你没能找到画。&rdo;

&ldo;没找到。但我找到了那份报告，被很珍重地收藏在衣柜里。但当时我没想把报告拿走。我的目标就只是《宽恕之网》而已。所以，从那以后，一有时间，我就偷偷溜进去。&rdo;

&ldo;是不是这件事被我妈妈发现了……&rdo;

伯朗想起康治说过，祯子去世前的那段时间，忽然对小泉的房子上心起来。

&ldo;好像是的。尽管我很小心，不留下任何痕迹。有一天，我正在检查佛龛背后，忽然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祯子就在我身后。我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儿蹦出来。可她却并不那么吃惊，只是悲伤地说：果然是宪三先生啊。&rdo;

&ldo;果然……?&rdo;

&ldo;似乎是管理这栋房子的人，发现屋里的电灯经常亮起来，就对祯子说，您最近来得很频繁啊。祯子发现了异常，但在管理人面前巧妙地遮掩了过去。她开始思考，是谁擅自闯进房里，目的又是什么?如果是为了报告，肯定早就拿走了。最后她终于得出结论，那人为的是《宽恕之网》。&rdo;

&ldo;……这么说来，那幅画真的在这栋房子里?&rdo;

&ldo;祯子从一清先生那儿得知了画的秘密。一清先生对她说，他不该画这幅画，把画交给祯子去处理。但祯子却没有把画毁掉，而是将它藏在了这栋房子里。所以她认为，入侵者是发觉了这件事的人。但那会是谁呢?仅限于知晓《宽恕之网》存在的人。祯子从顺子那儿打听到了我的日程安排，选中了我有可能会潜入的日子，偷偷埋伏了起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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