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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赌命（第1页）

鲜血顺着白泽兮的手臂流下，在场的人都没能看清在那短短两秒钟内发生了什么。

法修的战斗经验最多，也只是隐约看到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朝白泽兮冲去，然后就看见风环绕着白泽兮同时让他后退一步。但即便如此快的反应能力还是没能避开对方的攻击。

慕宸稳住身形是当他移到泠身边的时候，深深望了眼泠苍白的脸色，右手的刀锋上还沾着白泽兮的血，慕宸抬起左手轻轻碰了一下泠的脸颊，“喂！”

从泽兮的伤口处移开目光，泠看向慕宸，这两人的行为无关对错，他没有避开慕宸冰冷的手指，又无法不在乎泽兮寒意逼人的目光。在这间可以丈量的房内，却有着无法估量的痛苦淹没而来。

慕宸把手指移到对方的发丝中，带了些力道，就把那颗长着银发的脑袋按到了肩膀附近，不是没感到泠瞬间僵硬的身体，以及不知是否该移开的颤抖。但就算是半强迫性质，慕宸也能明确现在他不能放手，在泠不知该如何面对白泽兮的感情时，如果他稍微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再想等到泠对他们关系的认可，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

七月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三人身上游移不定，把人抱住以后，慕宸明显就没打算放手，他把手从头上移到了腰部，抱得是那么用力，仿佛搂住的是比这个世界更珍贵的东西，一丝一毫的松懈都不能有。

在另一端的泽兮眼神寒冽如冰冻，七月毫不怀疑如果泽兮能放出冰的话，慕宸绝对会被冰封千年！

“你这算什么？我们的战斗，你要把泠牵扯进来？”压抑着怒气，白泽兮身边的风在不停地旋转，似在生成更大的风暴。离他比较近的室内用品已经散落一地。

炎麒一面心疼自己的收藏，一面又期待着好戏上演，“真是太棒了！你看到了吗，刚刚泠的表情太绝妙了，那种凄凉的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好想画下来！”

法修眼角抽动了下，把炎麒拉了回来，“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做出奇怪的举动，你要是去画画了，说不定会错过更绝妙的风景。”

听法修这么一说，炎麒果真不再乱动，“有道理，不能因小失大，我一定要好好观察。如果这两人都死了，你说泠会愿意待在我为他准备的专属房间里，让我画个够吗？各种各样的表情，还有姿势……我的要求他都会做到，可爱的，性感的，撩人……啊啊啊！”

站在炎麒身边的法修恨不得离他更远一些，让炎麒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的原因是白泽兮聚齐的风在屋中四处狂奔，炎麒收藏的画作以及他自己的画稿都在空中纷飞，有的已经被风力撕扯成碎片。

风夹着纸的碎片停在慕宸面前，因为要移动，只能暂时松开了泠，仿佛没有感到对方的不自然，慕宸扣住他的皓腕，看似只是握住了，却只有当事人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似乎担心身边的人会离开。

泠垂着头，他无法去直视他们的眼睛。以为自己把一切处理的有条不紊，结果泽兮的心意他从最初就误解了，至于慕宸，泠瞄了眼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自己竟然让向来高傲，对琐事不屑一顾的慕宸如此紧张，毫无自信可言。

泠略一抬起头就看到兴奋激动的炎麒以及笑靥如花的法修，法修眼中的鄙薄就像狠狠抽了他一皮鞭似的，“慕宸，我不会逃避的。”

声音并不十分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白泽兮身边的风逐渐止息，灰色的眼眸看不出异彩，只平静的望着他。

“泽兮，明明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平安幸福，不再因为我而失去自由，来到巴尔伦，我还想着，泽兮终于可以过上属于他自己的生活了，不用再被我束缚……结果现在才意识到在你的事情上，从最初我就一直朝着错误的地方狂奔。”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发抖，平静的讲述这些。

“没能正确意识到你的感情，抱歉；没能真正了解你的愿望，抱歉；没能在你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抱歉；”泠认真的凝视着白泽兮的眼睛，这次他没有移开，“不能和你以恋人的方式在一起……抱歉；只能用道歉来回应你的感情，我就是个混蛋，抱歉。”

强迫自己直视泽兮的眼睛对泠来说已经是无与伦比的折磨，看着泽兮在自己的一句句抱歉中越发黯淡的眼睛，他却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咒骂自己，但必须把说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否则他们三个人都无法面对彼此。

慕宸能感到被自己握住的手在发颤，随着泠说的越来越多，随着白泽兮越来越阴沉的面容，那只手抖得就越厉害。好想就这么把他拥在怀里，然后离开这所有的纷扰，狩猎联盟和宗领圣殿如何都好，跟他们无关，白泽兮……能够再也不相见多好！甚至他现在都觉得能不能回到以前的世界不再那么重要，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一切安好。

他明白泠是在用言语用行动让自己安心，让他的忧虑能够减轻一些。而他呢，除了对白泽兮刀刃相向，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你对我说抱歉，还骂了自己，但你知道这些都是我一辈子不想要从你那听见的词吗?”在众人的注视下，白泽兮稳稳地悬在半空中。这和他偶尔用风把自己抬起来不同，在半空中的他没有丝毫不自然，移动位置时也看不出风的方向。

“你已经是导师级了？会飞了！”法修不仅赞叹出声，来巴尔伦不到一年的世界就升到导师级，然力在基本作用上有了质量，四大属性的然力在这方面的改变是固定的，火系为岩浆，水系为冰，地系为木，风系为飞行。但就算是异民，白泽兮的进步也还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不愧是你呢！”好像对泽兮的嘲讽并不在意，泠望着飞在半空的人，由衷的笑起来，“一定要和慕宸分出胜负吗？泽兮，输赢又能改变什么？”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不允许看到自己输，我要是输了那就是死……如果赢了，那就是他死，很简单吧，泠！”飞悬着的男人挂着自嘲的笑，“失去了一切，除了这条命我没有能够赌的了。”

泠朝前走了两步，没能挣脱慕宸用力握紧的手，“慕宸，先放手好吗？你们不能继续……你不懂，泽兮他是认真的，你们都不能死，这场战斗对我来说不存在输赢。”

慕宸没有说话，以行动回答，他施放然力对准的不是白泽兮，也不是他自己，只是试图把泠的时间放到了最慢，他自然知道泠的然力可以让他的然力无效化，但他仿如毫不在意然力的消耗在，在他的攻击下，泠只能转身不解的望向他。

凝眸处，那是让他爱极又不安至极的人，慕宸笑着在瞬间转换了然力施力对象，朝向自己，加快的速度并非为了攻击白泽兮，反倒是对着泠的后颈就是一记手刀，同时揽住了他。看上去就像是普通情侣间的拥抱。慕宸在那双碧瞳阖上前，看见了满溢的悲伤和恳求。

至于那恳求是祈祷自己不受伤，还是为了白泽兮，慕宸已经不在意了，自己和白泽兮究竟谁更让泠想陪在身边，现在也不重要，只要不让泠看到自己和白泽兮的战斗，不要让他跑出来阻止两人就好。

七月从慕宸手里接住泠，虽然泠很轻，但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还是有些吃力，她扶着泠退到了墙边，试图唤醒陷在昏迷中的人。

看着慕宸和泽兮势成水火的战斗，七月无力阻止，只能不断在泠的耳边叫着他的名字，想着一切办法，希望这人可以醒来，能够阻止这场只能以悲伤结束的战斗。

白泽兮的然力等级比慕宸要高，但变异系的实力强弱和基本属性的区别又不能简单划分，慕宸的格斗技术高超，力量和反应都是千人中难得一见的。

但是面对能够飞行的白泽兮，慕宸格斗再出色，根本碰触不到对方也毫无作用。他能停止白泽兮的时间，但对方依旧飘在空中，这场胜负就无法分出。慕宸保持右手握刀的姿势，左手伸向腰间，自从来到巴尔伦只有在对付放逐之人首领乱的那次，使用过的枪依旧携带身畔。

白泽兮露齿一笑，对慕宸的抵抗已经毫不在意，就像在看一只即将亡命的兽类，脑中有声音催促自己杀了他，没错，只要杀了他所有事情都能回归到正轨。杀了他，泠一定能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他的泠从来都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杀了他，自己和泠的安全也能够更有保障。

狂暴的风声如同鹤唳，悲戚而苍茫，白泽兮顾虑着泠和七月那边，维持着风暴的大小，越是凝聚力量，那团风暴越像随时都能够爆发一样。

观战的炎麒不禁扶住法修的肩膀，白泽兮这一招看起来是要分出胜负了，形势不妙的话他这间屋子可能会报废，抓着法修的话，即使再危险也能够逃脱。

法修瞥向肩膀上的手，忍耐着不把他甩下去，望了眼正做着战斗回应的慕宸，撑住这次的攻击，慕宸还有一搏的可能，否则他在白泽兮面前就再无反抗之力。

凝聚到只有两人大小的风暴旋转着朝慕宸冲去。

时间停止，慕宸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思想反复斗争下，他握紧了作为最后武器的枪，已经无力估计许多了。他更希望通过然力和自身的技术打败白泽兮，虽然枪术才是他最擅长的，那也是他的一部分，但在这个只有冷兵器的巴尔伦，始终觉得用枪好像是在欺负别人。

但是，慕宸回头望了眼泠，以及仍在拼命想要唤醒泠的七月，他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风暴凝聚了白泽兮的力量，他现在的然力不足以停止其时间太久。

一个众人闻所未闻的、奇妙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仿佛在每个人的脑中炸开了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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