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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刚进城门，就碰上了正要出城的石慎行和石风。石风从马车里探出脑袋朝我大喊几声&ldo;玉姐姐&rdo;，叫住了我。我对慎行道：&ldo;石二哥，你这个徒弟怎么没有半点儿你的风范？&rdo;慎行微露了一丝笑意，看着石风，没有回答我的话。石风哼了一声：&ldo;九爷都说了，人贵在真性情，喜欢说话的人就说，不喜欢说话的人就不说，干吗喜欢说还非要逼自己不说？想当年，我可是靠着一张嘴吃遍四方，我……&rdo;我乐道：&ldo;你叫住我究竟什么事？难道还要和我在这里讲古？&rdo;石风瞪了我一眼：&ldo;九爷好像派人去找你呢！&rdo;我听完，笑说了声&ldo;多谢&rdo;，转身就走。竹馆内日暖风轻，翠竹依依。九爷穿了一件水蓝袍子正在喂鸽子，我刚走进院子，地上的鸽子纷纷腾空而起，扑扇的白色间，惊破的光影间，我却只看到那一抹柔和的蓝。他招呼我坐，我笑问：&ldo;找我什么事情？&rdo;他倒了碗甜浆给我，沉吟着没有说话，我收了笑意，轻声说：&ldo;你对我说话，不必有任何顾忌。&rdo;他看向我道：&ldo;只是有些难以解释，我想问你借用一笔钱，数额不小，按常理，我应该告诉你钱财用途，让你考虑是否愿意出借，但我不能告诉你钱的去向。如果生意顺利，石舫明年应该可以归还。&rdo;我笑道：&ldo;没有问题，那么大个石舫放在那里，难道我还会怕？你要多少钱？&rdo;他用手蘸了点儿水，在案上写了个数字。我倒抽一口冷气，抬头看向他。他看着我的表情，忽地摇头笑起来：&ldo;不要怕，我已经有了一多半，剩下的你能出多少就出多少，不要勉强。&rdo;我皱了皱鼻子：&ldo;谁怕了？我只是需要点儿时间，剩下的我应该都能出。&rdo;九爷微有些吃惊，打趣道：&ldo;你不会是又问你园子中的姑娘们借吧？&rdo;我半笑半嗔：&ldo;你怎么如此看不起人？如今长安城中一半的歌舞坊都在我名下，哪个生意不是好得让其他歌舞坊嫉妒？虽然今年春天以来，歌舞坊的生意不如去年，但落玉坊因为出了个宫廷乐师和一个倾城美人，受的波及并不大，一般人连门槛都休想进来，外面现在也只有一个天香坊生意还不错。&rdo;九爷笑道：&ldo;你的生意是好，可你前面花的钱也不少，这些账我心里还约莫有数。如果再迟两年，你能周转出这笔钱一点儿不奇怪，可如今总是有些蹊跷。&rdo;我哼道：&ldo;现在不告诉你，回头钱给你送过来，你就没话说了。&rdo;晚上回到落玉坊，用过饭后，和红姑两人在灯下仔细对了一遍账，发觉从里扫到外，再从外扫到里，一个铜钱都不漏，能挪出来的钱不过三分之一。我郁闷地敲着竹简：&ldo;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平时就该再贪心一些。&rdo;红姑一面揉眉头，一面道：&ldo;这还叫少？究竟多少才算多？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rdo;我嘻嘻笑道：&ldo;做生意，成功之前先不告诉你。嗯……那个公主历次赏赐的财物账在哪里？&rdo;红姑抽了一卷竹简给我：&ldo;我就知道你该打它们的主意了。&rdo;我一面低头细看，一面嘀咕：&ldo;说着李夫人要赏赐我，怎么还不见人？她用了我们那么多上好珍珠和各种补品，也不赶紧惦记着带利息还我，我看我应该找李大乐师攀谈攀谈。&rdo;红姑伸了个懒腰，掩嘴打着哈欠：&ldo;小财迷，你慢慢数吧！我明日一大早还要去其他园子转一圈，没精神陪你闹腾。&rdo;她说完就要走，我赶紧一把抓住她道：&ldo;别急，我给你立完字据，你再走。&rdo;&ldo;字据？立什么字据？&rdo;红姑问。我低头找绢帛：&ldo;我挪用这些钱的字据呀！&rdo;红姑笑骂：&ldo;你数钱数糊涂了吧？这些钱本就是你的，你要用，给我立什么字据？&rdo;我拖着她坐下：&ldo;这些钱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你的。&rdo;红姑愣愣地看了我半晌，最后才道：&ldo;你平日已经给了我不少钱，有什么好玩好用的也都是让我先挑。&rdo;我摇头道：&ldo;园子的日常琐事，我几时cao过心？平日从早忙到黑，哪个姑娘闹了小脾气，哪些姑娘争风头、斗心机，都是你在管。我很少到别的园子去，可哪里有风吹糙动，我都一清二楚，这又是谁的功劳？公主赏赐的东西是因为李夫人，可送李夫人进宫，你花的精力其实比我多。所以这些钱财，我们一人一半，绝对公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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