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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第1页）

几天后，官船穿过奇险壮美的大江三峡，进入青葱平缓的巴东江面。此时的巴东处在一个相对微妙的境地里：西北面的巴山一带为以张重为首的巴族各族盘踞；西面江对岸是秦国的势力范围，姚苌所部就驻扎在垫江；东南面的大江左岸各处城池要塞仍在坚守，所幸秦军没有水师，沟通川南与荆州的大江水道依旧在晋国手中。

由于两国隔江对峙，初秋的大江显得有些冷清，这种冷清，却成全了云开等人饱览两岸风光之心。从三峡开始，他们就深深的被如画江山所震撼，就连素来自诩才高的殷仲文，都难以用诗句来描绘此刻的心情；无言，唯有沉醉。

就在这时，眼力极好的殷仲文突然指着前方喊道：&ldo;看，烟！&rdo;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道浓烟正从右侧江边两座青色的山峰的谷地间滚滚而上，浓烟之下，是一座被严重毁坏的山寨。

&ldo;大人，左岸也有一座山寨！&rdo;桓谦沉声道。长于地理的他很快发现，两座山寨隔着大江正好是一对，修建之处正好是两岸群山最低缓的凹口谷地；两处山寨前，都有一片可以用来给渡船停泊的浅谈坡地‐‐毫无疑问，这是一组用来控制大江的军事工程。

子风走上前，小心翼翼道：&ldo;大人，继续走还是靠岸？&rdo;江州三少都把目光投向云开，尤其是桓谦，他很想知道是谁在此紧要之地修筑工事，又是谁毁了他们。

云开沉吟片刻，断然道：&ldo;全船戒备，右侧靠岸！&rdo;

官船减速，缓缓停靠在右侧江边。所有人都不敢大意，他们很清楚，右侧的江北之地，已经在秦国的势力范围内，而一艘打着晋国旗号的官船就这样贸然靠岸，无疑是一个十分冒险的决定。然而一路行来，众人都已习惯了云开那种胆大又不失稳健的作风。子风奉命留守船上保护桓桢母女，素来沉稳的桓谦第一个跳上岸，云开等紧随其后。

滚滚浓烟下，被毁的山寨前探出一颗脑袋，朝一行人喊道：&ldo;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山寨！&rdo;

桓修哑然失笑道：&ldo;山寨都毁了，还逞威风！&rdo;前头的桓谦朝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朗声回道：&ldo;江州客商，行路至此，冒昧之处，先行告罪！&rdo;

那人大笑道：&ldo;哪来的商人，明明是官船，吓唬谁来！&rdo;

一时间，桓谦被问住，一旁殷仲文心念一动，大声道：&ldo;巴蜀大江之地不太平，我等行商探路初到此处，买艘官船也是为了壮壮胆、顺风顺水！&rdo;

那人缩回脑袋，就把他们晾在那儿。桓修低声问道：&ldo;还上不上？&rdo;云开点点头，一行人继续往山寨靠近。片刻后，那人又伸出脑袋，大声问道：&ldo;来者可是云开大人？&rdo;

这一问让众人大惊失色，云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必慌乱，从容答道：&ldo;正是！&rdo;

山寨那边传来一片躁动，一队穿着怪异的士兵手持兵器朝他们迎面冲来。江州三少大骇，将云开护在中央，拔剑相迎、严阵以待。那队士兵为首之人大喊道：&ldo;云开大人，毛球来也！&rdo;

云开一摆手，让江州三少收起兵器，走上几步，面色一沉，质问道：&ldo;如何你还在此地？&rdo;

矮胖壮实的毛球身披皮甲，留着满脸的大胡子，活像一只大棕熊，加之那容易让人想歪的名字，惹得一旁的殷仲文忍不住笑出声来。云开瞪了殷仲文一眼，道：&ldo;毛球将军是大将军毛虎生的儿子，不得无礼！&rdo;殷仲文连忙收敛笑容，长身一躬。

毛球连连摆手，呵呵笑道：&ldo;不打紧不打紧，我本就粗人，名字也粗，正好对上。&rdo;说着，指了指身后那些衣着怪异的战士们，道，&ldo;这些都是我从山里招募来的兄弟，他们不认我是谁的儿子，喊声大熊，便是我了，呵呵呵……&rdo;

江州三少相视一眼，均没想到大将军毛虎生会有这么个憨厚有趣的儿子。

见云开面带怒色，毛球低下头道：&ldo;回禀大人，隔着大江这两座寨子原本是姚苌那老贼偷偷建起来做封锁水道之用，昨天晚上被咱们兄弟一把火烧了！&rdo;这回轮到云开瞪大了眼，姚苌是何等人物，居然会被他们一把火烧了两座山寨，当真匪夷所思了！

毛球吩咐一众兄弟四下戒备，自己带着云开等人一边朝寨子走去，一边讲述事情的始末：秦军主力离开巴蜀后，云开就在构筑沿江防线时把毛球和他的两千荆州军布置在涪陵巴东一带，开春以来，江北秦军姚苌部一直在虎视眈眈。毛球意识到两千荆州军和几千地方戍兵根本不足以应对机动性和山地作战能力都很强的羌族军队，而大江两岸一直是巴族及其它山民聚居之所，这些山民部落民风强悍，是不可多得的优质兵源。毛球一不做二不休，把涪陵等地的防务全部交给副将和几位太守，自己一个人跑进了莽莽南岸大山。

一个月后，当野人一样的毛球带着二百多名跟他差不多打扮的山民壮士回到了涪陵。这时，副将带给他一个十分严重的消息：姚苌买通了南岸山中的一个酋长，一部分羌军已经秘密过江，正在大江水道最为平缓狭窄处的两岸修筑工事！

毛球没有慌乱，他吩咐副将严守涪陵等城，自己则带着二百多名山民壮士秘密东进，将羌军动向摸了一清二楚，并留下数名精于潜踪隐匿的山民壮士日夜监视。毛球没有贸然动手，他知道在山寨修建之初，姚苌一定会严加防范，而自己手中的兵力也不足以开展突袭。于是，双方展开了一场角力：羌军在两岸拼命赶工，毛球则继续深入大山，一边继续招募山民壮士，一边训练他们的作战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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