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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第1页）

&ldo;清流非议？&rdo;桓济冷笑起来，&ldo;我桓家在建康高门眼里从来都是个不入流的大族，既然他们看不起桓家，我又何须理会！我桓济本就一无所有，如果不去争取，活着又有何意思！&rdo;

桓秘点点头，跟一个心狠手辣目标明确之人合作，总胜过庸庸碌碌，话锋一转，道：&ldo;假使此事成功，你必定回封江陵，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为你奔走操劳的四叔啊！&rdo;

桓济很清楚桓秘想要什么，笑道：&ldo;四叔放心，一旦事成，汉江帮的商船，就不仅仅往来于荆北汉川了，整个荆州的大江水道，甚至云梦大泽、荆南湘水，都会是四叔的囊中之物！&rdo;

&ldo;喔呵呵呵呵！&rdo;桓秘得意的笑起来，两眼眯成了一条缝，仿佛那一天就在眼前。

雨势间歇，云开吩咐子风照看桓桢母女后，便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悄悄离开了桓府。他要去见一个人，他知道，桓温去世的消息传开后，那个人一定会来广陵。

街上很静，淅淅沥沥的雨珠从酒肆的屋檐上垂落，滴答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精致的水花。酒肆没什么买卖，酒保没精打采的趴在柜上，时不时用眼角瞅瞅那个在角落里独自饮酒的汉子，怕他不付酒钱便走人。每看他一眼，酒保心里的鄙夷便更甚一分‐‐要的都是让酒肆最赚不出钱的东西，偏偏吃那么久，还哼哼唧唧的叨扰自己睡觉，委实可恶！

那人浑然不觉，脚边丢着六七个半大不小的酒瓶子，桌上摆着的几个小菜也已差不多底朝天；最令酒保吃惊的是，他居然要了一斤花生米，倒在一只大碗里，一粒一粒的下酒，已然去了一半。那人边吃边哼哼着小曲，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

&ldo;酒家，烫酒来！&rdo;一声叫唤打跑了酒保的瞌睡。有客来，酒保一骨碌爬起来，换上一副笑嘻嘻的神情，说了一通马屁话，引来客入座。跑去取酒的时候又忍不住瞅了那人一眼，怕他趁机开溜。那人冷不丁的给了他一句：&ldo;真是狗眼看人低啊！&rdo;

&ldo;死穷酸，说什么呢你！&rdo;酒保劈头就骂。来客除下蓑衣斗笠，把目光转向那人，对酒保道：&ldo;他的账记我头上，再上几个酒菜，就一桌了！&rdo;

酒保又把脸色换了回来，满脸堆笑道：&ldo;得嘞，这位爷您候着，立马就上！&rdo;

&ldo;慢着！&rdo;那人甩出手臂，用食指点着酒保道，&ldo;大爷我若是要他结帐，岂不让你这厮更加看不起？今儿我还就慢慢吃，唱曲子，让你睡不着觉，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付帐，哈！&rdo;

来客笑着摇摇头，对那酒保道：&ldo;就依他，再开一桌，给我上最好的酒菜，馋死他！&rdo;

那人白了他一眼，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嘟囔道：&ldo;酒家，底下的潮了，换半斤来！&rdo;

来客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道：&ldo;新鲜的花生米我全要了‐‐看你过不过来！&rdo;

那人猛拍桌子，从袖子里抠出几枚大钱，道：&ldo;怕我不给酒钱是不？&rdo;

那酒保也是个机灵人，这会儿也瞧出两人是老相识，正在这儿斗气，便一脸苦色拱拱手道：&ldo;二位爷，这不是为难小的么！&rdo;又转向那人，道，&ldo;这位爷，方才多有得罪，对不住了！&rdo;

来客摆摆手，让酒保去上菜，又走到那人身边，从碗里抓了几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眼睛却盯着另一边那个细长的布包，道：&ldo;就知道你会来广陵‐‐小店的东西味道还不错啊。&rdo;

那人&ldo;嘿嘿&rdo;一笑，道：&ldo;吃我的东西，要给钱的，一颗一文。&rdo;

来客耸耸肩，在他身旁坐下，道：&ldo;这次来请你帮忙，只管开价。&rdo;

&ldo;那要看是什么买卖了！&rdo;那人也丢了一粒到自己嘴里，道，&ldo;这儿不是巴蜀，自古江东烟花繁盛之地，收你云开大人一点钱也是应该的。&rdo;

云开提着那串铜钱在指尖旋了几圈，又收进怀里，用极低的声音道：&ldo;这件事关系桓家存亡，我不方便出手才来找你，三木你不会让我失望吧？&rdo;三木用二指夹起一粒花生米，往半空中抛去。云开仰起脖子一口接住，笑了起来。

这时那酒保正端着一托热腾腾的酒菜上来，见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也不问二人的意思，径直了就往三木的桌子上摆，堆笑道：&ldo;二位爷，慢用！新鲜的花生米，要多少有多少！&rdo;

雨止，露水顺着屋檐的棱角滴滴垂落，落在石头台阶上，发出清脆声响。屋子的门&ldo;吱嘎&rdo;一声被拉开，露出桓熙那略显憔悴的面庞。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用力吸一口，竟是甜的。桓熙跨出房门，走到台阶前，想走下院子里，又怕鞋底被积水打湿，只好把脚收回来，进退两难的站在廊上，仰望天际那一抹淡淡的彩虹。

&ldo;当进不进，当退不退，欲言又止、犹豫不决‐‐大哥你还是老样子。&rdo;桓济那略带嘲弄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桓熙扭头瞪了他一眼，想要拂袖离去，偏偏迈不出那一步‐‐我才是桓温的长子，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凭什么要怕他，他只不过是个阴险狭隘的小人罢了！

看着桓熙欲走还留的样子，桓济忍不住笑出声来：&ldo;怎么，大哥，害怕见到我？我这个做弟弟的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大哥你啊！大哥的脸色不大好啊，可是心事太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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