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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第1页）

&ldo;铮！&rdo;蒙佐抽出马刀，向左侧朝阳平关方向突围的大股晋军一指。军号齐响，宇文霆感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双足一蹬，猛踢马刺，胯下战马如急电般跃出，紧跟在蒙佐身边，随铁血洪流扑向战场……

望子关前，杨亮极目远眺，夜幕深处星火点点，那是仇池山的方向。杨亮深深吸了口气，此战成败，尽在今夜。他有些懊悔，如果要把戏演足，那么自己这部分人马就不该在离武都四十里处又退回望子关；杨安是多年征战的惯将，又得随王猛攻灭燕国，岂能看不出个中原委，一旦计谋被看穿，那么把戏演足的另一个后果就是两路皆墨。

风险越大，收获越大，杨亮的临阵变卦，虽使本部主力得以保全，但也注定了此次战役即使成功，也不能获得最大的战果。

蓦的，北面秦军大营亮起两排风灯，夹成笔直的两条火龙，辕门大开，蹄声起。

杨亮以为秦军出营夜战，当即传令各军出帐列阵，紧闭营门严阵以待。

秦军并未发起进攻，两排风灯在山风中微微摇曳，幽黄的灯光照出一条长长的甬道，马蹄声正是从甬道那头传来，扑入眼帘的是两名伏在马鞍上的骑士，呼啸着冲向辕门。

&ldo;弓箭手准备。&rdo;杨亮悄悄下令，数十枝羽箭对准了见见清晰的两骑。

夜，还是那么静彻，杨亮暗暗寻思，秦军放两骑出营是什么意思？

蹄声渐渐清脆，两名骑士的面貌依稀可辨‐‐衣甲残破额角带血，竟似血战而来！

&ldo;弓手撤！&rdo;杨亮猛喝，快步奔下哨楼，呵斥士兵打开营门。

弓手撤，营门开，两骑飞入，滚鞍下马，&ldo;扑通！&rdo;跌倒在杨亮跟前。杨亮一把扶起满身是血的儿子，已然知晓‐‐此战败了！

&ldo;父亲大人！&rdo;杨广呜咽道，&ldo;大军中了秦军埋伏，两路突围，这马，是从秦军手里抢来的，兄弟们杀到杨安大营北面，就只剩下我们……&rdo;

&ldo;秦军狠毒啊，三千人只放了两个回来，摆明了是要化解我军的斗志！&rdo;杨亮寻思着，手微微颤抖，咽了口唾沫，瞪着儿子道：&ldo;你为什么要回来！&rdo;

杨广怔住了，为什么要回来，不想死啊！自己还不满二十三岁，求生有错么？

四目相交的那一刻，他明白了父亲所指：敌人把自己当成了炫耀武力的招牌，放自己归来，旨在摧垮本方斗志，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你为什么要回来‐‐是啊，如果自己战死了，父亲尚能激励将士化悲愤为斗志，与秦军决战；可现在，全军都知道自己的三千人完了，士气动摇的后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ldo;铮！&rdo;杨广拔刀，缓缓起身，哽咽着，泪水与血水交融……

&ldo;来人，把他带下去；传令全军拔营，回汉中！&rdo;杨亮又一次动摇了，只要能保全这支跟随自己多年的队伍，便能稳守阳平关阻止秦军进犯东川。杨亮不敢面对儿子，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广已经失去成为名将的机会。

&ldo;晋军撤了，晋军撤了！&rdo;伴着几声尖利的嘶叫，亲兵&ldo;扑通！&rdo;一下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啃泥；杨统遭了雷击般&ldo;噔！&rdo;从椅子上弹起，瞪大了眼吼道：&ldo;给老子再说一遍！&rdo;

&ldo;晋军撤了，杨安大人率部占领望子关，把晋人赶回阳平关去了！&rdo;亲兵一骨碌从门槛上爬起，冲到杨统跟前大声禀报战况。

&ldo;好好，老天有眼，老子命不该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哈……&rdo;杨统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一把抓住亲兵的肩膀用力摇了一阵，突然问道，&ldo;秦国派人来没有？&rdo;

&ldo;有，有‐‐&rdo;亲兵被他摇得晕乎乎的，好不容易定下神，喘着大气道，&ldo;前番来过的慕容文先生，已在门外等候。&rdo;

&ldo;慕容文‐‐&rdo;杨统眼珠子一转，放开亲兵，原地打了个圈，道，&ldo;让他进来！&rdo;

杨统在书房接见的慕容文，寒暄几句，慕容文率先问道：&ldo;大人可知我为何来此？&rdo;

&ldo;先生是朝廷密使，自然是来向本人告知秦军大胜的战报了。&rdo;

&ldo;真是这样么？&rdo;慕容文掸了掸袖口的灰尘，好整以暇道，&ldo;若是这捷报再晚来几日，怕是就见不到大人了吧？&rdo;杨统干咳几下，聊以掩饰尴尬。

慕容文则卖起关子：&ldo;我与大人也算知交，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do;

&ldo;既是知交，但说无妨。&rdo;

&ldo;我看大人脸色不太好，&rdo;慕容文还在刺激他，&ldo;我听说秦人最敬忠义之人，对那些背信弃义临阵倒戈之徒，可是逮一个、杀一个噢……&rdo;一粒汗珠自杨统耳旁滑落。

&ldo;我算是看明白了，大人啊，压根儿就是个幌子！朝廷仍让您守着武都，就是要引晋军来犯‐‐晋人不会放过大人，秦人又没把大人当回事，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啊……&rdo;

&ldo;慕容先生有话明说吧，我杨统也是经历过世面的人，怕甚了！&rdo;

&ldo;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绕弯子了。&rdo;慕容文道，&ldo;为大人计，武都不宜久留。大人呆在武都只会两边不讨好，与其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借着秦军得胜之际，上书请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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