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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慕容垂长叹一声，道：&ldo;我辈灭得汉人江山，汉人却灭得我辈心志，何其可叹！宗室相忌，精于权术，国将不国！&rdo;

&ldo;老朋友一腔热血，报国无门，可惜！&rdo;青影一闪，诸葛海已至身前。慕容风知道诸葛海前来必有要事，便出去暖了两壶好酒，炖来一只肥羊腿，离开时带上了房门。

&ldo;你我也有多日没有把盏同饮了，来。&rdo;慕容垂替诸葛海满上一盅，道，&ldo;你不是去了洛阳，这么快就回来了？&rdo;诸葛海杯酒落肚，给他讲起了蒙佐的故事。

慕容垂听完，沉吟半晌，道：&ldo;没想到石门是他打下的。此人不死，必有大作为，可惜不能为大燕所用‐‐&rdo;他干咳一声，&ldo;大燕连我都不能容，他来了也难有出头之日。那个‐‐蒙佐，他下一步会怎么走？&rdo;

&ldo;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rdo;诸葛海道，&ldo;你和他，是同一类人。他就像刚出道时的你‐‐若遇明主，则为肱股之臣；若遇昏君，则成国家大患，久之必反。&rdo;慕容垂眼中精光一闪，被说中了心事。

&ldo;站在我的立场，完全应该杀了他，&rdo;诸葛海道，&ldo;留下他，是想看看你们两个，会不会殊途同归。&rdo;

&ldo;殊途同归‐‐&rdo;慕容垂撕下一片羊肉，放入口中，道，&ldo;我的出路又在何方？&rdo;

诸葛海正色道：&ldo;我们山庄不会离开大燕，但你可以。你是一粒种子，暂时封存起来，还是会有发芽开花的一天。&rdo;

&ldo;种子？&rdo;慕容垂陷入深深的思虑中。

诸葛海以手蘸酒，在案上写下了一个字。&ldo;西‐‐？&rdo;

慕容垂念道，&ldo;西‐‐秦国？&rdo;

&ldo;正是！&rdo;诸葛海长身而起，道，&ldo;我曾听过一个故事，一棵千年古树，行将枯死，乡民莫不悲恫，祈求上天庇佑。这时蹿出一只猴子，把枝叶间最后几粒果实打落在地，乡民怒而杀猴。古树终究逃不了枯死的命运，那些被猴子打落的果实也被鸟兽吃尽，可就在第二年，古树枯死的地方长出了新芽，几十年后又成了参天大树。乡民们终于明白，若非当年猴子把果实打落，只怕古树生命最后的种子也会随着它的枯死而消逝。&rdo;

诸葛海见慕容垂有所悟，又道：&ldo;你，就是大燕最后的种子；慕容评，就是那只猴子。&rdo;

&ldo;啪！&rdo;慕容垂拍案而起，道，&ldo;就去秦国！若两国开战，又当如何？&rdo;

&ldo;上书避战。&rdo;诸葛海道，&ldo;效仿乐毅之不加兵于燕。&rdo;（乐毅破齐后，燕昭王崩，为新主猜忌，遭罢黜，投奔赵国。燕王恐乐毅引赵军来犯，欲请归国，乐毅以书告知：乐毅在赵一日，不加兵于燕。）

慕容垂刚毅果断之人，很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当断不断，必为人害，遂道：&ldo;良臣择主而事，大燕一脉能否延存，全在上天造化！&rdo;

蒙佐随秦军抵达潼关，休整一日，秦主诏书到，命邓羌为特使赴燕、依约索要虎牢关以西之地，并送来了全套使节器物。邓羌与荀池商定，由荀池统大军待命，若燕国履约，两万军马出潼关接收洛阳；若爽约，则做好战争准备，听候命令。

蒙佐被邓羌指定为卫队长，并划了由全军挑选出来的二百精锐骑士作为部属。蒙佐很快和这些百里挑一的战士们混熟，经过一天的磨合，使节队伍离开了潼关。

出潼关，从风陵渡过河，沿汾水东行。此时河东已归秦所有，置郡于平阳，有老将苻垠、镇南将军杨安领军三万驻守，而北面晋阳、平城，东面上党仍归燕国。苻垠是苻坚的叔叔，老成善守，他派杨安引军两千，护送出使队东进至燕国重镇长平。

冬日积雪难行，出使队在长平交割关文后，歇了一夜才往东北壶关天险挺进。

天下着小雪，秦军骑士们皆下马步行。邓羌边走边留意周围地形险要，他有意考校蒙佐，指着身后的长平要塞问：&ldo;我军若从长平出，燕军壶关、潞川两路来救，当如何？&rdo;蒙佐沉吟半晌，道：&ldo;必败无疑。&rdo;

邓羌微一错愕，道：&ldo;何以见得？&rdo;

&ldo;从小处看，燕军是以潞川、壶关救长平，实则不然。&rdo;蒙佐道，&ldo;河东并州之地浑然一体，攻上党则晋阳之军夹击侧翼；攻晋阳则上党之军断我粮道，互为犄角。末将观长平要塞只驻数千老弱之军，这是饵，诱我军去吃。我军若贪功冒进，则晋阳、潞川两只大钳就会死死卡住后路，即使不战，在这四塞的上党高地，困也要被困死‐‐正如当年白起破赵之法。&rdo;

邓羌暗暗点头，又问：&ldo;那依你看，如何才能打通这巍巍太行？&rdo;

&ldo;压潞川，偷袭晋阳；再以晋阳压潞川，破壶关，断粮道，大事可定。&rdo;蒙佐说得干脆，邓羌十分满意，手指着前方白色关城，道：&ldo;壶关！&rdo;

从潼关到邺都用了半个月，邓羌先见了慕容评，表明来意。慕容评接待得很周到，对履约的事却只字不提。邓羌见他毫无诚意，便收拾队伍准备西归。走之前他放了蒙佐一天假，让他好好逛逛古城邺都。蒙佐挂念文鹭，无心游玩，独自来到漳水岸边赏雪。

&ldo;崤山一别，蒙兄弟已经是秦国的将军了，前途无量啊！&rdo;诸葛海一身青色皮袄，与一个紫脸大汉相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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