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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ldo;父亲。&rdo;慕容风拍拍身上的雪花，牵着马来到石桥上，道，&ldo;都准备好了‐‐大哥他，不愿走。&rdo;慕容垂望着结成冰光滑透亮的漳水，不远处，是当年曹操大宴群臣的铜雀台遗址，抖了抖貂皮斗篷，道，&ldo;你大哥有他自己的天地，即使我们走了，别人想害他也不容易。乱世之中，不能为明主所用，就当自寻出路，决不能屈死在小人手中，该翻脸时，决不手软！&rdo;

说完，接过慕容风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两人顶着风雪，一先一后投向东北。在邺都，人人都怕他，因为他军功盖世；人人都防他，怕他以暴夺权。慕容垂在邺都鲜有朋友，没有亲信，连一般将领的亲卫队都没有。他的一万铁骑，被拆到各军中当教习。远处的大营驻扎着拱卫京城的二十万大军，可惜不是他的。他曾奢望，若给自己二十万大军，天下将会是什么局面？堂堂一个大燕国，胆小到只敢据守河北，把河东河南淮北山东都让出去做拉锯，坐视秦国一天天壮大，晋国安枕江东。他对大雪下煌煌邺都已无任何留恋，他要回燕山去，回到慕容氏的老家，他不甘心老死在强权下，十年后，大燕国将是他的天下！

两骑在积雪的大道上行出不久，身后便响起了马蹄声，一支百余人的骑队追上了他们。

&ldo;父亲！&rdo;慕容风手按在了弓上。慕容垂摇了摇头，知道走不了了。道：&ldo;就当遛马吧。&rdo;

慕容桓一身黑亮的斗篷，一身漂亮的铠甲掩映着他英俊的面庞，笑吟吟的望着父子二人。&ldo;我父子赶上了入冬第一场雪，不想俊面郎君也有如此兴致，舍了娇妻美妾前来走马。&rdo;慕容垂揶揄道。慕容桓现在最忌讳提到&ldo;俊面郎君&rdo;，慕容垂这么说，分明是在指当日被晋军劫营惨败之事，望着二人马背上的远行事物，冷笑道：&ldo;二位只怕还要在野外露营吧？前方十里有大军接应，吴王要同行么？&rdo;

慕容垂&ldo;呵呵&rdo;一笑，对慕容风道：&ldo;身子跑热了，走！回去睡觉！&rdo;马鞭声响，两骑掉头，往邺都折回。

望着二人消失在茫茫雪幕中，慕容桓道：&ldo;想跑，哼！走！&rdo;众骑掉头。

雪越下越大，整个神州大地裹上了银装。大雪丰年，是个好兆头。

崤山也下雪了，蒙佐又养了半个月，伤势痊愈。大熊一家已经在冬眠，他来到赤影的寨子，和他们道别。脸上带疤的三哥送了他一套上好的黑牛皮战甲‐‐蒙佐当即换上；赤影把珍藏的三大袋子好酒系在了他的马鞍旁。男人的告别，不需要言语，蒙佐回望山寨，茫茫白色中依稀一个红色的身影。

回到茅庐，文鹭已是满身雪花。蒙佐跃下马，走到她跟前。文鹭低着头。他拥着她，重重的吻上她的唇。文鹭闭上眼睛，默默的体味着这一刻。

&ldo;我走了。&rdo;蒙佐没有多的话，跃上战马，长啸一声，迎着漫天飞雪，消失在天际间。

耳旁，传来了纪雨之清亮的歌声：

&ldo;将军初展缨，大雪满弓刀。何处不思君，天地任逍遥！&rdo;

第五章骏士西出

崤山北侧，黄河南岸，一支黑色的骑兵队伍冒着大雪缓缓西行。漫天风雪中，依稀可见中军大旗上那个苍劲的&ldo;秦&rdo;字。大旗引领着全军的方向，雪路难行，一万铁骑统统卸去铁甲，交给后方的步军，这是奉命东出援助燕国的两万秦军。

这支队伍从涡水西撤后，在许昌颖水一带停留了一个月，不见燕军接防；退往洛阳，又驻扎半个月，还是不见燕军主力南下，只好撤回关中。许昌、洛阳乃中原两座大城，魏晋根基之所在，燕国却置之不理，蜗居在河北。

&ldo;咱们索性占了洛阳，谅燕人也不敢怎么样。&rdo;荀池哈着白气，拂去战马鬃毛上的积雪。

&ldo;区区一个洛阳，千余守军，拿下易如反掌。&rdo;邓羌道，&ldo;可咱们就是不能贪这个便宜。&rdo;

&ldo;为何？&rdo;荀池问道。

&ldo;国书上写得很清楚，只要大秦出兵，燕国在战后就要割让虎牢关以西入秦。咱们现在占了，算什么？毁约在先。&rdo;

&ldo;他们要是赖着不给呢？&rdo;荀池又问。

&ldo;还巴不得他们不给呢！&rdo;邓羌道，&ldo;不给，我们再打，不就名正言顺了吗？&rdo;

&ldo;哈！&rdo;荀池一拍大腿，道，&ldo;你也学得和丞相一般黑！&rdo;

邓羌哈哈大笑，道：&ldo;邦交，诡道也！咱们这些带兵也得懂一些，什么时候打，打到什么程度，得配合着丞相的国策啊！&rdo;

风雪正浓，潼关巍峨绵长的身躯已横亘眼前。两人正聊着，斥候飞驰来报，一支数千人的军马打着秦国旗号，正从崤山往洛阳疾行。邓羌荀池面面相觑，主上和丞相断不会在此时发兵偷袭洛阳。

&ldo;我带一军去看看。&rdo;荀池道。邓羌十分镇定，略一沉吟，唤来传令官，兼程赶回长安，搞清楚国内到底有无发兵，立即回报；荀池领三千精骑火速赶回洛阳，若非秦军，格杀勿论，若是秦军，拖住他们，并派人回报。

荀池&ldo;嗨！&rdo;一声喝，调集三支精锐的千骑队，踏起漫天雪沫，往东杀去。

秦军离开后，洛阳的老百姓总算松了口气，就快过大年了，谁也不愿染上兵戈不得安稳。可就在秦军离开后不久，城外喊声大作，一支数千人步骑相杂的队伍打着秦国旗号开到城下，吵嚷着要进城。守城的燕军见状，连忙飞报太守慕容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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