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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他的手脚开始抽搐起来。

远远的，他听到张老师在呼唤他的声音。

阿俊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躺在学校医务室的观察床上。校医握住他的手臂，准备为他挂针。&ldo;你干什么?&rdo;阿俊用力甩开校医的手，本能地向床头退去。

他想杀我!是的，这针肯定是加了毒药的。阿俊惊恐地盯着针头。

张老师在旁边与校医面面相觑。

&ldo;他的精神太紧张了。&rdo;校医说。

&ldo;事到如今，还是叫她妈妈来吧!&rdo;张老师从包里取出通讯录。

阿俊听到老师这句话，条件反射似地大喊：&ldo;不!不要叫我妈妈来，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妈妈叫到学校来!&rdo;阿俊一想起上次钢笔事件时，老师把他妈妈叫到学校的时候，也说了这句话，他怕这句要命的话。他跪在了床上，向老师拼命磕头，只要不把妈妈叫过来，他做什么都愿意。

&ldo;林俊，安静一点，你生病了知不知道?好了好了，我们不把你妈妈叫来就是了。&rdo;张老师扶住了他。

听到老师的话，阿俊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ldo;张老师，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rdo;校医拉了拉张老师的胳膊，两个人都出去了。

阿俊听到他们两个在门口外低声说着什么，他想，他们会不会在商量怎样杀我的事?他竖起耳朵倾听，不一会儿，他们的窃窃私语便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ldo;你是说，林俊有精神分裂的可能?&rdo;

&ldo;是的，他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我不是精神科专业医生，也不好下结论，但我建议最好带他去精神病医院看看。&rdo;

&ldo;这样吧，我去把他家长叫来，你先稳住他。&rdo;张老师急匆匆地说。

阿俊听到张老师的话，心中很愤怒，她还是要把妈妈叫来，她这个骗子!!

&ldo;你们都是骗子!&rdo;阿俊怒不可遏，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把校医室的医药柜掀倒在地上，柜里的药品哗啦啦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校医和张老师冲了进来，他们没料到阿俊的病会发作得这么快，校医扑过来紧紧按住了他，冲着老师喊道：&ldo;快去叫医院救护车!&rdo;

阿俊在他的下面挣扎着，尖叫道：&ldo;你们都是骗子!我没病!你们只是想杀了我!&rdo;

阿俊终于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老师制服了，他被他们一人一只手脚压在床上不能动弹，校医室外黑压压地站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老师。

阿俊看到他们似乎都在笑，笑着说：&ldo;打死他!打死他!这个小贼胚。&rdo;

所有的嘴巴都像放大了，窗外都是密密麻麻的嘴巴，有嘲笑的，有咒骂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言冷语的，它们虽然形状不同，但都想从窗外挤进来，吃了他。

阿俊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关在动物园的笼子里供人展览，或者像饭桌上的一道菜，在被吃掉之前，还要无奈地让食客来品评。

他想喊，但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什么东西，怎么也喊不出来。

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叫声，那叫声尖得就像一支匕首般刺穿了整个校园，不像是人类的叫声，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为之战栗。

（6）

雪芳在做工的时候接到儿子出事了的通知，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跟厂长请了假，急匆匆赶往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便看到张老师等在那儿了。

&ldo;阿俊究竟怎么了?&rdo;雪芳拉住张老师的手，紧张地问。

&ldo;医生说他是短暂性的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你来得正好，医生等着向你了解情况。&rdo;

雪芳跟着张老师走进急诊病房，她看到儿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扑到床边痛哭起来。

&ldo;我们现在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他只是睡着了，没什么大碍。&rdo;站在旁边观察的一位年轻医生扶起她说。

&ldo;他为什么会这样?阿俊早晨上学去还好好的，你们学校到底对他做了什么?&rdo;雪芳对于儿子在学校里出事心生不满，安静下来后，她开始把矛头对准了校方。

张老师满脸愧色，她一直认为，这件事跟自己对学生迟到的处罚不当很有关系，她不敢回应雪芳的质问。

&ldo;你们的校长呢?我要找你们的校长!&rdo;雪芳愤愤地说，差点就要抓起张老师的领子了。

&ldo;对不起，这里是医院，其他的事请以后再说，现在一切都是为了病人的治疗，你们到我的诊室来吧!&rdo;医生对雪芳和张老师说。

&ldo;我是林俊的接诊医师，我姓杜。&rdo;那个年轻医生自我介绍说。

&ldo;杜医生，我儿子的病严不严重?&rdo;雪芳提心吊胆地问道，对她来说，丈夫离她而去后，儿子是她惟一的希望，她不允许儿子成为一个废人。

&ldo;从目前的情况看，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产生了迫害妄想，我建议他暂时休学，再配合做一些治疗，完全恢复是有可能的。&rdo;

事已至此，雪芳也无别的主意，阿俊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情绪稳定下来，第四天，杜医生给他签了出院单，让阿俊回家休养。回到家后，雪芳到学校为他办了休学一学期的手续，校长还让张老师亲自向雪芳赔礼道歉，雪芳虽然对学校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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