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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于是‐‐朕的好奇心又发作了。

朕一路翻梁过柱摸到瓷器破碎声传出来的内殿，刚看清楚里头的情景，心里就一阵欣喜，哈！不但皇后在，就连二皇子也在，不过‐‐这殿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殿里人不多，除了皇后和二皇子只有廖廖几个宫人侍立在侧，应该是皇后与二皇子最心腹的几个。座上，皇后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很是不耐地挥开旁边宫女递过的一盏新茶。而在她面前不远处则溅了满地的碎瓷和大片茶叶水渍，碎瓷中间站着的赫然竟是二皇子，被砸翻的茶水甚至泼溅到了二皇子衣摆上，月白色的锦袍上只见一片狼藉。

&ldo;为什么又不肯吃药？&rdo;皇后压抑着怒气低声喝问，同时有些烦躁地捻动手中的珠串。

二皇子有些怯怯地抬了抬头，但又很快低了下去。

皇后精致的眉锋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疙瘩，&ldo;难道你就想永远躺在床上，看着那个贱人的儿子，还是那个棺材子抢走本应属于你的一切？&rdo;见二皇子对自己的话全无反应，皇后突然拎起裙摆，走到二皇子面前，有些气急败坏地怒斥：&ldo;把头抬起来！&rdo;

&ldo;母后，儿臣，儿臣害怕！&rdo;二皇子突然抬起头，带着哭腔一把抱住皇后，&ldo;母后，儿臣不想再喝那个药了，儿臣害怕！&rdo;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二皇子，朕总感觉和之前在御书房朝肉肉伸手要朕的二皇子有哪里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又很难说清楚，这让朕感到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

&ldo;你怕什么？你有什么可怕的？要不是因为那药，你现在还是个躺在床上连坐都坐不起来的废人呢，就算是毒药，只要能让你好好的活下去，你就得给我喝！&rdo;皇后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推开二皇子。

二皇子一脸委屈，却是憋得脸通红，也不敢再吭声。

&ldo;还有你，刘能！你是木头人吗？就是这么伺候二皇子的？连个药都不能伺候殿下按时服用，本宫要你何用？&rdo;

听得皇后厉声责难，站在二皇子身后，一个看上去三十五、六的太监头领顾不得满地碎瓷，赶紧快步上前，扑嗵一声就跪了下来，&ldo;是，是奴婢的错，奴婢知错，还请娘娘恕罪。&rdo;

&ldo;蒙荡！&rdo;皇后甩手走回座位，高声喊出一个名字。

一个瘦高瘦高的太监慢吞天地从内殿更深处走了出来，不疾不徐的步子，隐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慢，他走到皇后面前行礼：&ldo;娘娘，奴婢在！&rdo;

朕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太监吸引，三四十岁年纪，麻杆一样的身材，二等总管太监的服饰，正与元妃口中形容的那个太监一般无二。朕也记起确实曾经在皇后身边看到过他，但因为他并不是皇后最近身的那一个，所以朕并没有怎么注意过。只是‐‐蒙荡，这个名字……朕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见皇后叫他的名字。

&ldo;还有药吗？&rdo;皇后似乎并没有觉察出这个叫蒙荡的太监在态度上有什么问题，或者即便发现了，也因为某些原因隐忍了，她只是焦切地问着她关注的问题。

&ldo;有是有，但是不多了，娘娘您知道，这药制起来极是不易。&rdo;说罢，蒙荡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双手捧着送到皇后面前。

&ldo;行了，一会儿你去婉萝那儿再支100两银子便是。&rdo;皇后盯着那药看了半晌后，却是没有接，只是微抬下巴示意他将药送到二皇子面前。

&ldo;娘娘，这不是钱的事情……&rdo;那叫蒙荡的太监还待要再说，却被皇后挥手打断：&ldo;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赶紧去伺候二殿下服药。&rdo;

&ldo;是，是，奴婢遵命。&rdo;听到皇后的命令，蒙荡没有再纠缠，转身捧着药走到了二皇子面前。

他用力拔开裹着油纸的木塞，笑眯眯地将葫芦递向二皇子：&ldo;殿下，请用药吧。&rdo;

二皇子死死盯着那黑黝黝的葫芦口，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会儿更是白得泛青，朕往前小挪了两步，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更加清楚，那绝对不是一个怕喝药的孩子对苦药的厌恶，朕认为，那应该是恐惧，他对于那葫芦里的东西有着极深的恐惧。

&ldo;不！我不要！&rdo;二皇子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祈求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后，几乎快要哭出来：&ldo;母后，母后，求求你，不要再让儿臣喝了，儿臣不要喝。&rdo;

&ldo;刘能！你还发什么呆？&rdo;皇后秀眉紧蹙，猛地一拍几案。一直跪在地上的刘能赶紧爬起来，一把抱住了二皇子，&ldo;殿下，殿下听话，良药苦口，只有喝了药，您的身子才能早点康复啊。&rdo;刘能将二皇子紧紧抱在怀里，蒙荡趁机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二皇子的下巴，葫芦口一扬，那里面一种浓黑的液体就被倒进了二皇子的嘴里，但在二皇子拼命地挣扎间，有一点点从他的嘴角泄漏出来，顺着下颌滴到了地上。

似乎药刚一入喉，二皇子身子便立刻一软，瞬间就失去意识昏倒在刘能的怀里。

&ldo;殿下？殿下？&rdo;刘能轻声地叫了两声，见二皇子没有反应，就双臂一托，将二皇子整个抱了起来。看殿内诸人皆气定神闲，并没有人对二皇子突然的昏厥表示惊讶，朕猜想这可能是他服药后的正常反应。

皇后见到二皇子昏倒，脸上划过一丝心痛，却是终于卸下了怒容。她缓缓地从主位上走下来，走到刘能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二皇子的苍白消瘦的脸颊，带着一股倦意轻声道：&ldo;带二殿下回去休息吧，待他醒了再来报我。&rdo;

&ldo;是！娘娘。&rdo;刘能垂首点头，抱着二皇子就打算往外走，但还未转身，就被皇后叫住：&ldo;等会儿，你回去吩咐银珠，煮一碗银鱼羹备着，他醒来怕是要半夜了，肚子肯定会饿的。&rdo;

&ldo;是，娘娘放心，我们定会好好照顾二殿下。&rdo;刘能轻声应是。

刘能带着二皇子走了。朕的目光集中在那个叫蒙荡的太监身上，他正在小心翼翼把那已经空了葫芦收进袖袋里。

皇后也转头看向蒙荡：&ldo;蒙荡，这药还要吃多久？皇儿的病，何时才能根除？&rdo;

&ldo;娘娘，二殿下是先天不足，从胎里便带着病根，这药虽然灵验，但是要想根除，实在不易。再说，这药的药性凶猛，每次都不能多用，只能一边用药，一边调养，不过，照目前这样看来，只要定时服药，用个三、五年，定是能好清的。&rdo;

&ldo;三、五年？到底是三年还是五年？你没看到皇儿刚才痛苦的样子吗？还要三、五年，难道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rdo;皇后听到蒙荡的回答，顿时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ldo;没有了，娘娘，奴婢这方子可是筮依族不传之秘，若是有别的法子，奴婢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二皇子吃这般苦头么？而且这么多年，您也遍寻天下名医，二皇子的病可曾有过起色？二皇子还小，自然是怕吃药的，但是您得多想想，跟二皇子的千秋万代比起来，这三、五年算得了什么？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您说是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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