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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车站上挤满了从东部开来的最后几列火车，而从公路撤下来的难民熙熙攘攘，有的步行，有的乘坐马车，也有的乘坐小汽车和卡车。城市的人时刻在增加着。德累斯顿现有将近130万人，其中包括好几百名美国和英国的战俘。

城市的空防是可怜的。陈设在附近山岗上的令人望而生畏的防空大炮是用纸浆制造的赝品。真正的大炮已被东方和西方前线征用，剩下的仅仅是空荡荡的混凝土掩体。

空军的空防也好不了多少，设立在法国的预发警报通讯系统很久以前就被破获了，而当244架第五组&ldo;兰开斯特&rdo;式轰炸机出现在德国国境内警报系统的荧光屏上时，人们还无法确定它们的目标。突然，300架哈里法克斯的轰炸机也出现在荧光屏上，它们将对恰好位于莱比锡以南的石油提炼厂进行空袭，但其真正用意是诱击敌人，这一点终于成功了，因为德国人丝毫不知道轰炸机的主要目标是哪一处。有可能两批飞机互相牵制。&ldo;轰炸机&rdo;哈里斯有450架轰炸机可供其使用。

位于德累斯顿以北好几公里的克洛彻的德国第一歼击师准备保卫这座城市，但由于德国人不知道该把他们的士兵派往何处，所以只好等待拟定出一个明确的方案。当240架&ldo;兰开斯特&rdo;式轰炸机飞越莱比锡并转向德累斯顿之后，保卫者们才有可能自行调配。下午九点五十五分，第一歼击师得到命令要火速派出夜间歼击机。当飞机起飞时，已经太晚了，第一批英国测位机已经发射了绿色曳光弹。

轰炸机长史密斯当时已把德累斯顿的情景尽收眼底，他第一次在无线电里打破子沉默说：&ldo;信号长，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完了。&rdo;

领头的&ldo;蚊式&rdo;机内的信号长回答说，他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ldo;你现在还在云层底下吗？&rdo;史密斯问。

&ldo;不&rdo;。他回答说。轰炸机长又问是否看得见绿色曳光弹。

&ldo;是的，我看见了，云不很厚。&rdo;信号长回答说。然后他立即飞向轰炸目标的上空，奇怪的是，他没有见到任何探照灯，也没有听到任何高射炮的轰鸣。往下看去，他可以看到几座桥梁优雅地横跨在德累斯顿中心的弯弯曲曲的易北河河面上。这条河把旧城和新城隔开，全部景色使他想起了希罗普群、赫里福德和勒德洛。

当他从低空迅速地掠过车站仓库时，他看到在一幢宏大的建筑物附近有一辆机车吐着浓烟。他猜想那是老城的中心车站。于是他从6，000米的高空开始向一个体育场俯冲下去，（附近还有两个体育场）他呼叫：&ldo;信号员，发现目标！&rdo;扛250米上空，弹舱活门阀打开了，一个450公斤重的目标指示弹落下去，留下一长条耀眼的红光。另一架&ldo;蚊式&rdo;轰炸机驾驶员以为主机附近发生爆炸，他惊呼：&ldo;啊呀！信号长中弹了&rdo;。其实，那只是信号长的照相机上的闪光灯亮了一下。

轰炸机长迅速地在他的地图上对德累斯顿的三个体育场审视了一下，他简短地说了一句：&ldo;你指错了。&rdo;他又核对了一下地图，而后松了口气说：&ldo;喂，不，很好，请继续。&rdo;他可以看到一束摇曳的红光正好照射在附近的体育场上。他说：&ldo;喂，信号长，轰炸目标指示弹离标志点以东大约90米。&rdo;

时间是二十二点零七分，离决定性时刻还有八分钟，其它的&ldo;蚊式&rdo;轰炸机开始把它们的指示弹投向第一批轰炸目标。轰炸机长所担心的第二个问题是即将飞来的轰炸机能否透过薄薄的云层看到照明弹。他向一架&ldo;兰开斯特&rdo;式轰炸机发出呼号，这架飞机已经投掷了第一批绿色曳光弹，现在正在这座城市上空5，500米处飞行。

&ldo;三号校正员，请告诉我，你能看到红光吗？&rdo;

&ldo;透过云层我能看到三个目标指示弹。&rdo;

史密斯以为别人说的是&ldo;绿色指示弹&rdo;，又说：&ldo;很好，你还能看到红色的吗？&rdo;

&ldo;我只见到红色的。&rdo;有人坚定地回答他。

直到二十二点零九分，德累斯顿电台播音员才惊呼：&ldo;注意，注意，注意！即将空袭，赶快躲进地下室！&rdo;市民们听说以后纷纷行动起来，但是很勉强，大多数人还怀疑会不会是真的空袭。旧城车站上的灯光全部熄灭。从东部逃来的大部分农民从未听见过空袭警报，他们急得团团转。由于高音喇叭连续不断的呼叫，他们也就拼命去寻找隐蔽所。

二十二点十分，轰炸机长对逼近德累斯顿的轰炸机中队反复地说：&ldo;餐具架战役人员，请按照预定计划对准红色目标指示弹的光亮进行轰炸。&rdo;地面上，既无炮火的闪光，也没有爆炸声。城市显然没有防卫。史密斯命令&ldo;餐具架&rdo;人员比原来高度飞得更低些。

巨型炸弹掀开屋顶，炸飞窗户，摧毁了全城，为燃烧弹作好了准备。

轰炸机长，这时恰好处于该城市上空一千米外，他居高临下喊道：&ldo;喂，&lso;餐具架&rso;战役人员，炸得好。&rdo;

在德累斯顿西北郊20多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名叫博多?鲍曼的十五岁的男孩，当时还是迈森军官学校的学员。他看到了&ldo;圣诞树&rdo;（红色曳光弹）落下来，成群结队的轰炸机在他头顶上空嗡嗡作响，它们的尾部喷射出火光。博多在柏林经历过两次大轰炸，但他觉得这回是最大的一次。这个小伙子说，甚至在迈森都能看到冲天火光。邻近建筑物的玻璃窗猛烈地摇晃着，整个地平线染成深红色和紫色。起初，博多还能够辨别出炸弹在一个小范围内‐‐爆炸。但是，顷刻之间无数次的爆炸使得眼前一切都变成红赭色的一团。大地在博多脚下颤动，他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城市完蛋了，谁也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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