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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白当肺，赤当心，青当肝，黄当脾，黑当肾。&rdo;

&ldo;哦。&rdo;沈寒山似恍然大悟状，&ldo;那这又是为什么呢?&rdo;

&ldo;这……&rdo;吴议微微一愣，一时怔忪。场下的生徒个个竖耳旁听，到这个问题纷纷左顾右盼地疑惑着。

《黄帝内经》白纸黑字这么写的，谁去问黄帝为什么?

陈继文轻咳一声，清了清喉咙。

沈寒山只作不闻，依旧嘴角含笑地静静瞧着吴议。

吴议绞尽脑汁，也实在没想到在哪本经注里讲过五色与五脏对应的原理，只得秉手道：&ldo;《黄帝内经》是先贤集思广益之作，经验之谈，学生愚钝，难以参悟。&rdo;

沈寒山轻哼一声，又朝地下望了一眼：&ldo;底下的生徒，有没有哪个知道为什么?&rdo;

陈继文已拂袖微怒：&ldo;《黄帝内经》何曾讲过你问的内容?沈博士，你也是为人师表的人了，把你那玩性收一收。&rdo;

倒是孙启立抬手止住了他：&ldo;此言差矣，著作典籍也是前人所做，并非神谏，一言一字，皆有道理，熟记成诵自然重要，通达情意才是第一要紧的。&rdo;

言罢，朝诸生徒一扬手：&ldo;谁能答上这个问题，便为上等。&rdo;

底下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举起手来：&ldo;我想，是因为五脏各自有色，心色为赤，肺色为白，肝色含青，脾……&rdo;说着支吾起来，自己也觉不妥了。

沈寒山嗤地笑出声：&ldo;看来你的脾是黄的，肾是黑的。&rdo;

又有人怯懦着声音小心翼翼道：&ldo;素问篇里先讲五脏之气，再讲五色合五脏，想来是因气生色。&rdo;

这一回，连一贯亲切和蔼的陈继文都不免出声叱道：&ldo;荒唐!味更在气前，难不成气由味生?&rdo;

底下一阵攒动，再无人能应。

第23章

沈寒山笑容隐去，目含寒火，视线越过一众面色复杂的太医博士，遥遥寄在一株苍郁的松树顶上。

&ldo;这问题，当初孙思邈先生也问过我，我翻遍了书库里所有经注，也找不到一个解释。于是孙仙人问我，难道你就只读过五脏生成这一篇吗?&rdo;

这么说，答案在别的篇章?

吴议的脑海里飞速地翻过他亲笔写下的一张张章节概要，五脏……五味……五色……五?

他几乎脱口道：&ldo;是五行!&rdo;

&ldo;何解?&rdo;

&ldo;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五脏之色，是分属五行之色，《黄帝内经》融会贯通，前后早有呼应。&rdo;

沈寒山并不看他，眉心微微一动：&ldo;也不算太笨了。&rdo;

吴议实在汗颜：&ldo;若非博士提点，学生也要成为死记硬背的书呆子了。&rdo;

&ldo;书呆子?&rdo;沈寒山蓦地把手一拍，似是惊叹，&ldo;这绰号好，我怎么以前就想不到这么编排人?后生可畏，后生可畏!&rdo;

吴议脸上一红，&ldo;书呆子&rdo;并不是这个时代就出现的俗语，他随口而出，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博士偏偏挑出来取笑他。

&ldo;虽然是在提醒之下，也是他自己回答出来的。&rdo;沈寒山收敛了笑意，勾着小童的手便要去索笔，&ldo;孙博士金口玉言，要记为上等的。&rdo;

那童子面露难色地望向孙启立，生徒的考试事关重大，记录将终身封存，白纸黑字地记录在案，轻易更改，岂非儿戏?

孙启立沉吟片刻，沉声道：&ldo;生徒吴议，十一通十，记为上等。&rdo;

吴议忙不迭稽首行礼，庭中已是按捺不住的一片鼎沸。

自己身边的同窗顷刻间成为了大唐开国以来第三个得上等的生徒。

而前面两位，一个是群医之首，统领天下杏林，一个是副太医丞，表率此间圣手。

与他们比肩的，意味着旁人艳羡的目光，老师相加的青眼，甚至是太医丞的亲自垂问。

此后前途，何以限量!

场中诸人，并无一人真心实意地替他感到高兴，多少都有些含酸拈醋的意味，至于徐子文这样曾被吴议拒之门外的，就更咬牙切齿地发狠。

其余生徒或僵硬或灵巧，好歹挤出一张笑脸，唯有站在人群之后的吴栩面如肝色，红中夹黑，黑里透绿，演得好一出川剧变脸，眼神酸得能拧出汁子。

严铭左右瞧着，略觉不对，悄悄拉住徐子文的袖角：&ldo;徐兄，孙博士都开口让他名列上等了，我们还能举报他买题吗?&rdo;

徐子文冷冷地从他手心扯回衣袖，视线落到沈寒山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

&ldo;急什么。&rdo;他目光一错，瞥向严铭，&ldo;能答到十中七八的，多多少少都是知道考题的，只不过别人都懂略加收敛，只有他一点也不掩饰‐‐这些太医博士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泄题买题的路数，只怕他们比我们还熟呢……&rdo;

若不是沈寒山从中作梗，按理，这时候早就有别的太医博士出来质询了。

吴议虽然对《五脏生成》这几章烂熟于心，但别的部分显然远不及此，两相对比之下，说他没有透题买题，都不会有人肯相信了。

张起仁素性刚直，断看不惯门下有龃龉之人，等他二人师徒离心，还愁不能掰倒吴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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