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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第20章

孙启立眼神一沉，年龄最大的那个便马上被从人群里推出去，哆哆嗦嗦走到他面前，声音抖得像筛子。

&ldo;学生……学生黄渠，往常读的是《黄帝内经》，素问篇，曰，曰……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rdo;

&ldo;行了，你今年几岁?&rdo;孙启立不耐烦地打断他絮絮的朗读。

那生徒腿抖得打架似的：&ldo;回博士，学生今年，二十一了。&rdo;

&ldo;二十一?二十一了还在读《黄帝内经》的开篇?&rdo;孙启立眉头一紧，额纹里竖起两道深壑，&ldo;这回不合格，下回再这样，就不必再来了。&rdo;

&ldo;谢，谢博士教诲。&rdo;黄渠满头大汗地转过身，夹着腿踉跄地走回窃窃私语的人群。

&ldo;嗯，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rdo;严铭虽不在新来的生徒之列，但也兴致勃勃地留下来听考。

吴栩没闻出什么怪味，倒见严铭和徐子文对视一笑，悄悄指着孙启立的裤子：&ldo;你看。&rdo;

他才打眼看去，人群里已传来一阵忍耐的低笑‐‐原来黄渠的裤缝之间洇着一小片水迹，已经给孙启立活活吓尿了。

黄渠羞得满脸通红，只好拿一卷书盖在自己脸上，恨不能钻进黄金屋里去。

孙启立则静静地看着这些取笑的学生，直到下面一片死水一样的寂静。

&ldo;笑够了?&rdo;

哪有人敢答他的话。

&ldo;你们今天，全都不合格。&rdo;孙博士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只可惜没人敢抬头鉴定他的喜怒。

&ldo;这是你们第一次旬试，下次若还是这样，就请诸位打道回府吧。&rdo;

掷下这句话，孙启立再次负手离开。

底下的生徒不禁都面色发白。

这不是明摆着威胁人吗?

一阵哭天抢地的悲嚎里，唯有严铭一人笑得出来：&ldo;孙博士果然一视同仁，哈哈哈!&rdo;

孙启立一个下马威，顿时将这些意气风发、摩拳擦掌的少年们打回原形，生徒们面面相觑地对视几眼，谁都不敢在太常寺的地盘上撒野。

如果这位老师生在一千年后的现代大学里，一定是学生口口相传的魔鬼教师，选课补分的绝对雷区，投诉控告的重点对象。

可惜在尊师重教的唐朝，就算他给出了高达百分之百的挂科率，也没人敢投诉他一个扣工资降职称的教学事故。

生徒们初到官学，就给孙启立一盆凉水直接泼冷了心里那股躁动的热情，顿时失掉了一进门时踌躇满志的志气，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太常寺排给新生徒们的住所。

作为漫漫求学路的第一站，官学所提供的住所实在不算奢华，三道白墙夹一扇木门，顶着几片青灰破落的瓦片，就算是一个单人的小隔间了。

吴议推门进到分给自己的那间屋子，扑鼻而来一股发霉的粉尘味儿，抬眼望去，一扇纸糊的窗户被风霜雨露豁开数道口子，悄然漏进几丝凌寒春风。

难怪古人常感叹&ldo;学海无涯苦作舟&rdo;，中央第一学府的宿舍条件都赶不上九十年代他读大学那会，能和莘莘学子相伴的也唯有这冷冷清清的一间小屋、一扇寒窗。

他略收拾了下灰尘浮动的房间，便坐到案前，翻出一本张起仁送的《黄帝内经》，默默记诵起来。

第一回措手不及的旬试，孙启立就不留情面地给了个百分百的挂科率，要是下次旬试还不合格，指不定就真要被这位严苛的老师扫地出门了。

埋头苦读中的时光总是一飞而逝，吴议才读完半短不长的一篇《八正神明论》，天色早已暗沉沉地压了下来，清冷一束月光从窗口溜下，全掬在书本折页的一道浅痕里。

他从密密麻麻的古文里抬起头，稍微舒展舒展筋骨，拿笔头戳了戳半垂的烛芯，正应景地想着方才看得那一句&ldo;月郭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rdo;，便被一阵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路。

不等他应一声&ldo;请进&rdo;，窜起的灯花里便照出一张白净得有些腻歪的脸，不请自来地凑到吴议跟前。

客行主便的朋友丝毫没有冒犯的自知，一双桃花眼里堆满笑意：&ldo;吴弟，这么晚了还在苦读，难怪张博士对你另眼相看。&rdo;

吴议报以微笑，脑海里开始仔细寻思着这个从来没搭过一句话的老哥姓甚名甚。

来人颇有眼力见，知道两人远不足称兄道弟的情谊，也抬出个台阶给他下：&ldo;令尊与家父有同窗之谊，咱们两家虽世交多年，我却一直未能与吴弟亲近，实在是为兄的近乡情怯，还望贤弟莫要记恨在心里。&rdo;

吴议一拍胳膊：&ldo;是了，令尊便是……&rdo;

&ldo;雍州太守徐文。&rdo;徐子文从善如流地接过来，&ldo;为兄实在惭愧啊!&rdo;

吴议但笑不语。

两人哈哈半天，徐子文见太极也打够了，仔细着是该通通关窍了，于是袖口一抖，摸出一副金馔玉镶的红木盒子，悄悄地从桌下递到吴议手中。

吴议笑容一滞，垂眼看去，那盒子颤颤巍巍地滑开盖子，露出里面三寸长一条人形人参。

&ldo;此物唤作人参果子，是道家的无上妙品，听说此物三千年得一树，三千年开一花，三千年结一果。&rdo;徐子文声音突然压下来，跟着风里跳动的焰火一顿，&ldo;宫里也不见得有这样的好东西，我想着贤弟文弱，特地送来给你补补身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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