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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赵大凯在屋内四处打量着，似乎已经忘了此行来的目的，他踱着步子在堂内走动了起来，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地上放着一个破瓦罐，那罐子发出的&ldo;咯咯噔噔&rdo;的声响，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屋内有了动静，一个女人掀开了帘子从内屋里走了出来，她脸上泪迹未干。这女人正是翠花。

&ldo;大凯哥，你来了?天成在屋里呢，得麻烦你给看一下。&rdo;翠花说着眼泪便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抬起了袖子便揭起泪来。

&ldo;嗯，俺看看!&rdo;赵大凯回应着，他迟疑了会便掀开帘子进了内屋。

屋内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那是一种成人的粪便沾染在了被子上，而被子久未风干，而散发出来的闷骚的味道，赵大凯忙抬起一只手，掩住了鼻子。

他只觉得那气味太过浓厚，都透过了他的袖子钻进了他的鼻子里，然后直接钻入他的肺里。他不由得胃里有种涌动的感觉，他紧皱眉头，又抽出一只手来按住了胸部。

屋内侧摆着一张破木床，上面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正张着大嘴哈着气。

&ldo;大凯哥，天成自从病了之后就这样呢，这天气冷味都散不出去，你可要担待着点啊。&rdo;翠花见状，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神色。

&ldo;嗯，没事，你去屋外等着!&rdo;赵大凯沉沉地说道。

&ldo;啊?啥?&rdo;翠花似乎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她弱弱地问道。

&ldo;你去屋外等着。&rdo;赵大凯压低声音说道。

&ldo;哦，中!那俺出去了，大凯哥麻烦你了!&rdo;翠花说着就掀开帘子急急地走了出去。她知道赵大凯的脾气，之前她也听说，赵大凯给人看病的时候，除了帮人接生，要个帮手外，许多时候都不喜欢他人站在他身边的，就连是病人的亲人也不例外。

赵大凯看着她出去后，便轻手轻脚地朝床边走去……

赵大凯这一瞧心惊不小。这赵天成当年可是坟头村里美男，如今瘦得却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两颊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他双目紧闭着，俨然如一位临终的老人……

报应

赵大凯记得清楚，这若是算到了年关，这赵天成年纪也不过四十岁，可如今他却衰老得如同六十多岁的老头，他心里突然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了。

赵天成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沉沉地吐了一口气。突然他如似水般的眼睛突然泛起了波澜来，眼睛里放出了异样的光彩。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说：&ldo;牛根，你终于来了!俺已经等你很久了……&rdo;

牛根?赵大凯愣住了，他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有些陌生，但是确实是他的小名，&ldo;牛根，牛根，牛的根!&rdo;这赵天成已经许久没有没有直呼他的小名了，莫不是这人病到了快了结的时候，就会这样做出一些不常做的事情来。他没有吭声，不动声色地看着那病床上脸蜡黄得如草纸般的赵天成。

&ldo;牛根，你终于来了!俺已经等你很久了!&rdo;赵天成艰难地说道，他喉咙咕咕作响，听起来好似有台大功率的鼓风机在里面鼓动着。

&ldo;等俺很久了?&rdo;赵大凯斜着眼睛看着赵天成，他不知道赵天成这话是啥意思?但是他能肯定赵天成肯定是话外有话的。他等待着赵天成继续说下去。

赵天成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他闭了闭眼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道：&ldo;牛根，俺们当年做的那件事情，要遭报应了，现在是该还的时候了，俺得先去了……&rdo;

赵大凯心里一惊，心里只觉得有根弦被一阵剧烈地撩动，便断了般。他的下眼帘急剧地抖动着，如那汩汩往外涌出的火山泥浆般快速地跳动。他低下了头，咬着牙齿说道：&ldo;你竟敢用那件事情来威胁老子，老子可不吃你那套，你得把你知道的都带到土里去……&rdo;

&ldo;牛根，俺只想告诉你……&rdo;赵天成吐字艰难，似乎只要一口气没有上来，便会归了西。

未等赵天成说完，赵大凯猛地俯下身来，一张冷酷的脸直逼赵天成，似乎要贴在了赵天成的脸上。他恶狠狠地说道：&ldo;你给老子住嘴!&rdo;

翠花在厅堂里来回踱着步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屋内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她许多次想掀开门帘进屋内去问赵大凯有关赵天成的病情，她还是忍住了，她知道赵大凯的脾气的。可是赵大凯这都进去这么久了，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见他带医病的家伙来，不知道这究竟如何了?只觉得这心头有着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来爬去，搅得她心慌不已。天成今天是越来越厉害了，竟然都说起了胡话，这还不知道能不能医好呢?想到这里她鼻子一酸，眼泪如掉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天成这要是没了，俺还咋过啊?她越想越觉得心碎不已，只觉得天昏地暗，天都要塌下来了般。

突然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有人进了院子里来。翠花忙拭了拭泪，抬眼望着院子里。

&ldo;翠花，天成咋样了啊?&rdo;来的人正是玉香。

&ldo;嗯，大凯哥正在给看呢，也不知道是咋个情况?&rdo;翠花小声地说道。

玉香望了望那门帘，安慰着说道：&ldo;翠花，你别心急，天成这病兴许就会好呢。&rdo;

&ldo;嗯!&rdo;翠花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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