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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十一章 救还是不救（第1页）

火木族族长强森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周围的火木族猎人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就算没有事的也在找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在做，反正都不敢在这个时候以晃荡的样子出现在心情不好的火木族族长面前。刚才一个倒霉蛋已经因为把船板上踩出一个脚印而被罚用树油把船身整体涂一遍了。

强森心情不好也确实是有原因的。就在三天前，离山大萨满命令他带队参加闪族人对蜥蜴人的讨伐战。因为史壮和良木、天赐不在的原因，强森被命令成为这次离山三族船队的指挥者，而火雨族则是由自然觉醒者沃特带队。

离山大萨满也没办法，本来预计闪族对蜥蜴人的讨伐战起码要在第2个拜火节举办之后才进行，不知道祖岛萨满团经过了什么讨论，刚过了十几天就已经安排了以阳炎族为核心，由阳炎族战士怒日带队，飞羽、云山等三个中等部族和近五十个小部族组成的庞大讨伐部队。按照萨满团会议的说法，“闪族人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爬起！”因此这次攻击蜥蜴人的路线还是被定在从飞鱼岛出发，经鱼跃岛、绿脚岛直接攻入蜥蜴人的势力范围。预计第一轮攻击完成后，战线应该会拓展延伸至蜥蜴人尾族或者鳞族所在的中环位置。这样的话，离山岛势力无论如何没有理由不参加行动。

到时不管蜥蜴人是不是想要和谈，闪族人已经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就算是谈判，也可以得到比较优惠的条件。

当然，为了防止蜥蜴人的深海巨蛇袭击，同时为了尽快向蜥蜴人发动反击，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此次萨满团直接动员了中央海域阳炎族附属力量。这样闪族人就能在中央海域集中力量后，靠着500多艘战船，近7000人的庞大力量以巨石压顶之势直接摧垮蜥蜴人。而不再会像前一次飞鱼族救援战那样在聚集的过程中被蜥蜴人逐个击破。同时，在进入离山岛海域后，怒日还带领队伍以岛为据点，昼伏夜出，尽量缩短一个岛至另一个岛的转移时间，形成另一种意义上的蛙跳战术，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避免在海上和蜥蜴人发生战斗。

但这样一来，在上次作战中大放异彩的离山三族船队的作用就被凸显出来。闪族人中已经有了离山三族非常善于海上作战，对付蜥蜴人简直以一敌百，飞鱼族救援战都是靠离山船队力挽狂澜等传言。尽管离山三族的人不停的在解释，但是并没有多少人听，还以为离山三族太过谦虚。只有离山人自己知道，上次的战果中运气占了多大的成分，再来这么一次，谁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而且上次作战的主要指挥者史壮和这种作战方式的发起者天赐都不在，尤其是作为对付深海巨蛇的主要力量，爆炎虫的缺失，让强森始终不敢带队出发。后来离山大萨满反复劝说，甚至说出“如果遇到深海巨蛇可以逃跑”的话来，这才让强森勉强同意。

这也不能说是强森胆小，上次经历过深海巨蛇袭击的部队大多被完全击垮，幸存者本来就少，发出的声音也就不被重视，而没有经历过袭击的人是不明白深海巨蛇的可怕之处。只有经历过袭击并幸存下来的人，才知道那种力量的恐怖。

在离山大萨满的催促下，强森拖了五天才出发，这已经是出发时间的极限了。阳炎族的船队十天前就经过了离山岛，如果再拖一段时间，估计在进入蜥蜴人势力范围之前，就追不上阳炎族的船队了。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前面阳炎族大部队经过的地方都应该是安全区域，但强森还是前进的小心翼翼。他把三艘战船按斜线排列，船队最右边也是最突出位置的就是火木号，火奴号居中，然后火雨号在最左边也是最后边的位置。所有船的十字弩全部集中于船的左舷，如果发现敌人，船队只要稍一转弯，就能以最大火力集中到目标上。这是天赐在聊天时和他们说起的，强森牢牢的记在了心中。记得天赐在说这个时，说这种阵型叫做梯型阵。

这个小小的由三艘战船构成的梯型船队现在已经过了鱼跃岛和绿脚岛的中间线。虽然前面传来的讯息，说是怒日已经带领大部队攻破了好几个蜥蜴人的岛，大多数蜥蜴人不战而溃，纷纷弃岛逃生，因此船队前进速度很快，怒日要求离山船队加快速度，尽快跟上。但强森始终觉得有不对劲，还是继续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把船队的速度控制在一个收放自如的范围内。

在之前和摩挲尤斯、沃特商议的时候，两人也一致同意强森的作法，知道现在的船队对于深海巨蛇而言，就是一个漂在水面上的靶子而已。因此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只要发现蜥蜴人船队中有深海巨蛇，立即发挥离山战船的速度优势，逃跑。

闪族人很勇敢，但并不愚蠢。当明知道没有任何赢的机会还要冲上前去的，不是勇士，是蠢蛋。此时想必他们两人也很紧张，从战船桅杆上都安排了瞭望的人就能感觉出来。

突然，三艘战船负责瞭望的人同时指向前方，对着下面大叫起来，强森马上紧张起来。只有很大的目标才会被三人同时看到，同时确认。按照前面信息所言，阳炎族船队已经离开了这片海域，深入到蜥蜴人势力范围中，那么这个很大的目标应该就是蜥蜴人的船队无误。

为了避免误会，强森并没有立即下令转向，而是放慢了速度，然后发出了警戒命令，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随着继续前进，瞭望的人突然对着下面用更大的力气喊了起来。因为海风的关系，上面的喊声其实下面听的并不清楚。火木号的瞭望者看到下面不明白意思，干脆顺着桅杆一下子滑了下来。

啪的一声，这名猎人摔倒在了船板之上，还没来得及起身，他就大声向强森报告：“是战斗，前面发生了战斗，好像是我们的人被蜥蜴人围着打。”

听到是闪族人被围攻，强森第一个反应就是冲上去救，但接着他又开始犹豫了。会不会是陷阱？按道理说既然对于闪族人而言深海巨蛇已经不是秘密，那蜥蜴人就该第一时间用上这种强大的武器，而不是靠人力来围攻闪族人战船。是不是就等着自己冲上去，然后用深海巨蛇一锅端？

强森一边纠结着，一边命令船队继续往上靠。这时，摩挲尤斯和沃特已经从他们的战船上用小船向着火木号过来了。他们肯定是要找强森商量应对的事情。

在海上，从发现目标到靠近目标有一个很长的时间。不过好像那些闪族人船队也发现了这边的三条战船，竟然用撞的方式硬冲出了蜥蜴人战船的包围，直向着这个方向逃了过来。此时已经在火木号上的摩挲尤斯、沃特以及强森都皱起眉头来了。

救？不救？

这真的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现在已经可以发现，在逃的确实是闪族人，大概有五艘大小不一的战船，应该是一个中型部落的船队。在围追堵截的当然是蜥蜴人，足足有近三十条战船，其中中型的大约有十几艘，剩下的都是小型，足够对前面的闪族船队形成压倒性优势了。就算是加上离山的三艘船也一样。

看到前面闪族人逃得那么辛苦，离山船队的人都心急如焚，大家都在盯着火木号上的三位带头人，希望他们一声令下，自己好加快速度去救同胞们。不过闪族人的规矩，猎人是不能打断战士们在研讨问题的，所以大家都忍耐着，期盼着。

强森他们已经讨论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出最终结论。这时，他们才发现史壮的辛苦和承担责任的分量。最终，强森还是顶不住自己心中那股冲动，叹了一口气，说到：“还是去救吧，如果有什么问题，火奴和火雨号就以火木号为屏障，快速撤离，不准回头救我们。”

摩挲尤斯和沃特都不再言语。他们知道这也没办法，虽然前线闪族人形势占优，但此时此地闪族人确实是弱势一方，要冒险救人，当然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当下，三人互施一礼告别。随着摩挲尤斯和沃特回到自己的战船上，离山船队开始以最高速度冲向逃过来那五艘闪族战船。而船队的离山三族勇士们则开始做着迎战的准备，一架架十字弩都被张弓开弦，一根根涂上沥青的弩矢被放在了机括之上，就等着被点燃然后发射出去。吸取了上次海战的教训，此次每艘船上都有人装备了一种用兽皮和树木制作而成的大盾，这些人全都站到了两边的船舷边，作为防止蜥蜴人从海里突袭的近战部队。

随着双方的疾速接近，强森终于发现了，那些闪族人的战船竟然是飞鱼族的。这次飞鱼族并不在行动的序列里，他们怎么出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顾及这个的时候，离山船队划了一个斜线，从逃跑的飞鱼族战船斜前方直插到后方，同时摆出了一线阵型，把装有十几架十字弩的侧边朝向了来势汹汹的蜥蜴人战船。

这次蜥蜴人明显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们的船也开始有船舷了，还有人举着大的木板架在了船舷之上，形成了比闪族人这里更高的防御工事。这样，十字弩就没办法瞄准船上的蜥蜴人。接着，蜥蜴人开始往船的外壳上撒一些奇怪的透明液体，强森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不过也顾不上知道，因为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进入了十字弩的射程范围了。

随着一声令下，六只测试用的弩矢被射了出去，其中有三只命中，比上次的成绩好看许多，但是结果却更差。因为蜥蜴人的船安装了更高更厚的防御板，所有的弩矢全部钉在了板上，没有杀死任何人。据强森估计，大概双方的距离要缩至一百米或者更短，十字弩的弩矢才能贯穿这些防御板。

十几道火矢在双方之间海面上空中掠过，约有半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艘蜥蜴人战船。但让强森震惊的是，那些沥青的火焰竟然没有蔓延开来，只是在弩矢周围很小的范围内燃烧。那些涂在船身上的透明液体竟然可以阻止火焰的力量。

强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仗，难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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