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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大汉挣扎了半晌，脸色已是由红转青，心中定然想不到，自己今日竟栽在这看似两手掐不死只鸡的毛头小子头上。可饶是他再不甘，偏偏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小命就捏在这柔柔弱弱一双手中，再大的气也只能往肚里咽。于是他勉强从喉咙中挤出两声哼哼，示意自己认输。

云礿见状，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几分，却依旧不打算放过那汉子：&ldo;待会我们问你的事，你得如实回答，别耍什么花招！&rdo;

大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ldo;是是是……我的姑奶奶……你们……你们就算要去死，我也决不拦着！&rdo;

云礿牙关一咬，险些将他脖子掐断了去。

我连忙上前当和事佬：&ldo;云兄，冷静，冷静……&rdo;

云礿放开那大汉，大汉便立刻张嘴正要发作，被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满口屁话只好乖乖往肚里咽。

我颇为头疼：&ldo;得了，您就闭上您那张金口，省几句玉言罢吧，别整天屎壳郎吹喇叭！&rdo;

大汉撇撇嘴，摆出一副&ldo;老子才不跟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计较&rdo;的样子。

云礿正了正颜色，问道：&ldo;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如实告诉我们？&rdo;

大汉哀嚎一声：&ldo;我哪知道什么事情呐，猫捉老鼠狗看门，我一破守门的也就只管守好门便是，哪有什么秘密啊！&rdo;

饶是我再想得开，此刻心中也忍不住暗骂，腊鸭子煮到锅里头，身子烂了嘴还硬，不作死不会死，活该！

云礿咬牙切齿地恐吓他：&ldo;你要是再不说实话，下场……&rdo;说罢，手中的茶杯&ldo;嗡&rdo;地一声被震裂开，茶水顺着他修长的指间滴下来。

我双腿一软，忙咽了口唾沫镇静下来：&ldo;大哥，有一套，有一套！小的佩服！&rdo;

那大汉脸瞬间白了，涔涔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带着点哭腔心虚地道：&ldo;我的祖宗诶，您就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顶多会从王府里偷偷捞点东西出去变卖，其他真没了！哦哦，对了，地道可里头真什么值钱的也没有啊！我知道您们是太后的人，小的惹不起，可您们也行行好，放小的一条生路吧……&rdo;

我和云礿几乎同时打断了他的老妈子絮叨：

&ldo;什么地道？&rdo;

&ldo;什么太后？&rdo;

汉子一听更急了，一时之间有些语无伦次，诚惶诚恐地不知该先回答谁的问题。

我与云礿面面相觑，正欲开口，却被他抢先道：&ldo;先回答我的，什么地道？&rdo;

我不服，忽然瞥见那一地的碎瓷片和茶水，便乖乖住了口。

妈的云礿，恃强凌弱，欺人太甚！

大汉边自我介绍，边带我们朝地道走去。

他名叫朱福贵，名字倒挺富贵，整个人连带着那一张嘴却没名字那么吉利了。话说这人以前居然还当过将军，虽然草是草包了些，但毕竟是上过战场得过功勋的人，可惜边境平定之后，眼看跟着回朝的其他人都混得风生水起，只有自己，屡屡碰壁，带着一鼻子灰生生从将军被贬为看门狗。他说这话时颇有几分顾影自怜，怀才不遇的味道，末了，居然还感叹一句：&ldo;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rdo;

我与云礿听了这话，表情都颇为精彩。单凭他这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硬又臭还烂不掉‐‐若真能在朝廷那一潭污泥中节节高升才怪了，还&ldo;何日遣冯唐？&rdo;，没把他遣去见阎王就已是谢天谢地了！

不一会儿，他带我们走到一个地道前。我忍不住问道：&ldo;你挖的？我就说看你眼熟，看见这地道我总算想起来了，你跟我家以前抓到的土拨鼠实在太像了！&rdo;

直到云礿瞪了我一眼，我才乖乖地收起我那堆混账话，心中却直犯嘀咕：感情那土拨鼠还是你爹和我爹一起抓的呢，你也是见过的，当时还稀罕的不行，现在翻脸不认帐，也不评评理，说说到底像是不像？

武大郎，哦不，朱福贵哀叹一声：&ldo;我哪有那能耐啊，这地道应该是越王生前挖的！&rdo;

我原以为这侯府虽不算富丽堂皇，但也布局规模还算气派，修个地道总不至于太吝啬。可当我看到那下水道般的一个小暗格时，还是被越王的&ldo;大手笔&rdo;震惊了。

我滴王爷大人呐，狗洞都比贵府暗道气派好吧！

按朱福贵的说法，这地道应该是通往府外的，肯定没别人知道，他也是天天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宅子里折腾了许久才发现的，里头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些关于当年越王谋反时和他的幕僚们策划的卷宗。他闲着没事曾经仔细翻阅过，没有什么疑点。

我与云礿交换了个眼神，虽然到目前为止，朱福贵看似还算安分守己，可知人知面不知心，难保他没什么花花肠子。

我再次询问朱福贵：&ldo;你确定下面没什么危险？&rdo;

朱福贵立即拍着胸脯道：&ldo;保证没事，我发现这地儿快三年了，里头除了一堆废纸，连只死耗子都没有！&rdo;

我思忖了一会儿，将云礿拉到一旁小声道：&ldo;我一个人下去吧，里头空间太小，我们地形又不熟悉，若一起下去了，到时候你投鼠忌器，保不准会被朱福贵摆一道。不如你留在上面看着他，他要是敢坑老子，你直接手撕了那孙子！&rdo;最后一句话我刻意提高了音调。

云礿迟疑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应了下来。

朱福贵再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我们回去时便猜到了一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ldo;行行行，您二位爱咋咋地，你们不相信我，我还不愿意钻那耗子洞呢！&rdo;

我瞪了他一眼：&ldo;给我老实点！&rdo;

他显然不怕我，对我勉强恭敬也只是忌惮云礿，这下便阴阳怪气地看着我：&ldo;时辰不早了，快上路吧！&rdo;

云礿反手朝他腰间肥肉一掐，他立即疼得&ldo;嗷嗷&rdo;嚎了两声。随后，云礿望向我，眼神中还是带了几分迟疑，我笑着安慰他：&ldo;放心，不会有事的，不然今后谁陪你吵架！&rdo;

云礿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故作轻松地笑笑，屈身顺着那楼梯爬了下去。

第27章魍魉

朱福贵确实没骗我们，那下面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行，那还得是像我这样身形略为瘦削的，我估摸着若是换了朱福贵本人下来，恐怕只能侧着身走。

通道两旁书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我借着烛火大略翻了一些，都是些关于越王当年造反的机密，包括各种行军路线、与各方势力联络的信件等等，十分详细，可惜这些放在当年是万金难求的情报，对我们来说却是一堆废纸。我也想过仔细翻阅翻阅，难说里头真有线索，可放眼望去这甬道竟望不到尽头，两旁都堆满了这样的卷宗，可谓汗牛充栋，全部看完估计得看到猴年马月，我只好打消了这念头。

我继续往前走去，越走心里越发没谱。手中的烛焰像只火蝴蝶般跳动个不停‐‐有风，说明另一边确实是有出口的。然而到嘴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我只能咬着牙鼓足勇气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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