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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少年的脸色白了一下，仿佛一下子被说中了心思，随即又变得绯红。

&ldo;别孩子气了，我迟早都是要走的。&rdo;织莺轻声叹息，&ldo;望舒，冰锥的计划非常重要，你知道么?不要因为个人的一点点小小私心，就让族人的命运受到威胁。&rdo;

望舒沉默了许久，呐呐：&ldo;好吧，我保证，月底就能完工。&rdo;

&ldo;好。&rdo;织莺舒了一口气，&ldo;说话要算数啊。&rdo;

&ldo;我哪一次和你说过的话不算数了?&rdo;望舒仿佛受了伤一样的嘀咕，忽地问，&ldo;织莺，这次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要造这种可以破冰潜行的东西?──我看到了元老院给我的海图，里面标的是北海的航向!你不会要去从极冰渊吧?&rdo;

&ldo;是会经过北海，担不是去从极冰渊。&rdo;织莺想了想，只能含糊其词的回答，&ldo;因为南边是鲛人的国度，海国和空桑结盟已经数百年，如今虽然没有和我们交战，但要从碧落海借道去云荒也是不可能的。&rdo;

&ldo;去云荒?&rdo;望舒吃了一惊，&ldo;要去做什么?&rdo;

&ldo;这是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rdo;织莺摇了摇头，&ldo;你不必问。&rdo;

&ldo;你居然要去空桑人的老巢!&rdo;望舒喃喃，&ldo;这太危险了!&rdo;

&ldo;没事，这次会有很多人跟我一起去，&rdo;织莺微笑，安慰着这个少年，&ldo;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你准备好生日礼物等我回来，不够精巧我可不要!&rdo;

望舒认真的点了点头：&ldo;放心!一定让你大吃一惊!&rdo;

&ldo;那我先回去了。&rdo;织莺轻声道，&ldo;这几天岛上不太平，你千万小心，别轻易离开这个地下工坊去外头走动。&rdo;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清亮诚挚的眼神，她却一刻也不敢再多待。

望舒恋恋不舍的望着她的背影，一瘸一拐的追上了几步，却没有看到背后的人群里夹杂着几双冷锐的眼睛──那是两个最低等的工匠，满面黑灰的坐在火炉前，一边拉着风箱，一边冷冷的看着他，不时低声私语，仿佛是一群猎鹰在空中聚集，盯紧了猎物。

最后一根刺在暗中闪着冷光。

尾声

这已经是海皇祭前的最后一夜了。

风雨依旧笼罩着大地，叶城的行宫里灯火阑珊。

那是专门为远道而来的海国使臣准备的碧落宫，里面十分之九都是水池，波光潋滟，装饰着各种珊瑚明珠，湿润而华美。在湖心的亭子里，有个风神俊逸的老人望着西方尽头，喃喃：&ldo;太奇怪了&rdo;

&ldo;岛主，怎么了?&rdo;旁边有人问。

摇光岛主道：&ldo;今天上午，在刚入城的时候，似乎在路上看到了皇太子殿下。&rdo;

&ldo;皇太子殿下不应该在龙冢么?&rdo;随从大吃一惊，&ldo;怎么会到了这里?&rdo;

&ldo;我不知道&rdo;摇光岛主摇了摇头，&ldo;可能是我老眼昏花了吧?──但是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似乎这次海皇祭要出什么事情一样。&rdo;

&ldo;海皇祭能出什么事呢?&rdo;随从笑道，&ldo;如今空桑国力强盛，天下升平。&rdo;

&ldo;希望如此。&rdo;

天地间冷雨簌簌。那个被摇光岛主说到的人，此刻却正在伽蓝白塔顶上。

&ldo;麒麟走了?&rdo;空桑女祭司看着在黑暗神殿内闭目养神的人。

&ldo;恩。&rdo;溯光淡淡应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ldo;下午我亲自送他出城，暗中跟他走了三百里，一直到了瀚海驿才半夜返回。&rdo;

&ldo;哦&rdo;凤凰松了口气。

──明日是一年一度的大潮到来之时，那时候，便是他在水里出手、取走这六分身里第五人性命的时候。然而，取走这个女人的性命并不是容易的事：她是麒麟的妹妹，是空桑元帅白墨宸的外室，也是叶城举足轻重的一个人物──无数明的暗的丝线都通向她，只要不小心触动了其中一根，就无法把这猎物顺利地从蜘蛛网上轻轻地摘下了。

他默默地坐在伽蓝白塔密闭的神殿里，抚摩着手边的辟天剑，微微咳嗽，闭目听者外面雨声绵延，如天地间有人轻声敲击着木鱼，为即将逝去的亡魂喃喃祝颂。

凤凰在莲花座下凝望着他，仿佛他身上有一种暗夜的光华，令她不忍移开视线。

这是他们这一生最后的一次相聚了吧?

两个人在寂静的神庙内相对而坐──垂暮的老妇用这样的眼神凝望着一个英俊的青年。时间的力量从来没有如此残酷地显现出来，令人心痛得几乎无法说话。

或许是她的凝视太过于专注，靠在大殿横梁上的人忽地睁开了眼睛。

凤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几乎打翻了水镜。

然而，溯光却并没有看到她的失态，只是凝望着那依旧是波澜不兴、平静如镜的水面，低声说了一句：&ldo;星主还是没有消息么?&rdo;

凤凰舒了一口气，颔首：&ldo;这几天我一直在向着水镜祈祷，可是没有任何消息。&rdo;

&ldo;星主到底是何方神圣?&rdo;溯光喃喃，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不解。

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代号?这些年来，除了负责和联络的凤凰，命轮里没有任何人见到过星主的真容吧?连身在天地间何处都没有人知晓。然而，这么多年来，星主的预测从未出现过疏漏，似乎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令人凛然。

&ldo;龙，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rdo;凤凰摇头。

&ldo;我知道你需要保守秘密，&rdo;溯光点了点头，沉默许久。忽地又道，&ldo;但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人的转世魂魄只有一个吧?可为什么慕湮剑圣却会同时出现好几个&lso;转世分身&rso;?&rdo;

&ldo;这个问题我倒是能回答你，&rdo;凤凰微笑了一下，并没有直接答复，却反问，&ldo;龙，你听说过中州密宗的&lso;灵童转世&rso;传说么?&rdo;

溯光蹙眉：&ldo;听过，怎么了?&rdo;

&ldo;情况与此类似。要知道，那些非凡的灵魂在转世时是极难被预测到的。在密宗的活佛去世后，他的转世灵童也会有数个分身。&rdo;凤凰说起了只属于宿命守望者所知的深奥法则，轻声解释，&ldo;《云笈七签》有云：人有三魂六魄，三魂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游荡于天地，当转生那一刻方从日月中凝聚。然而，六魄却归与尘世：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精英。&rdo;

&ldo;根据星主神谕，慕湮剑圣的魂魄在投入轮回之前，曾经被九天上某种神秘的力量击碎，从此魂魄分离，片片碎裂后散落大地──&rdo;凤凰叹息，&ldo;转世后，她的六魂可能分别存在于六个分身的体内。当时间到来，破军在冥冥中呼唤时，因为魂魄相通，她们便同时都拥有了觉醒的可能。&rdo;

&ldo;是么?&rdo;仿佛终于在这样复杂的叙述中理出了一个头绪，溯光又问，&ldo;可是，每一世的分身被诸杀后，她们的魂魄都将被封印和净化，并未重新进入轮回──为什么还有其余的分身陆续出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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