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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无名的火就窜了出来,蓉卿飞快的将手抽了出来,负气道:“这里是你的家,你回来也不用与我打招呼,院子不落锁,你进出自由!”说完,端了茶,低头去喝。
“蓉卿!”齐宵低头看着她,声音轻柔的能拧出水来,哄着她道,“真的不会有事,再说,我家就在京城,我在那里待了十几年,我回去能有什么事。”话落,见蓉卿依旧不看他,就打着茬又道,“你是不是担心你三哥。”
蓉卿被他引着转移了注意力,问道:“我三哥下了诏狱你怎么没有告诉我,现在人怎么样了,圣上又是什么意思,辽王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一顿又紧迫的追问道,“简王爷呢,他怎么也不添油加柴的烧一烧,诏狱是什么地方,好好的人进去都要脱一层皮的……”
“别担心,别担心。”齐宵安慰她,“从先帝驾崩到今天才不过四天的时间,不管怎么样大家反应准备都要时间,哪里就这么快!”一顿又道,“你不用担心你三哥,你想想你大伯是什么人,那是再精明不过的,他怎么会让你三哥在里面吃亏。”
蓉卿也知道,可是事情一件一件的,她忍不住担忧,心头一团乱麻似的。
蓉卿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齐宵,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了,可是方才她就是有些不自控的对他发了脾气,现在瞧他轻言细语的哄着自己,她又觉得愧疚,她有些讨厌这样的感觉,一方面她刻意将彼此的关系规避在朋友的位置上,一方面却又不自觉的对他有着超过友谊的担忧,甚至还会在不经意间,享受他超出友谊的体贴和包容。
她皱着眉头,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齐宵见她神色恢复了正常,就知道她想通了,心里有些高兴,又有点失落,他笑着道:“已入了秋,我们走水路,所以月底前就要出发!”
蓉卿知道,以往齐宵回京城都是骑马走陆路的,这一次他们却选择了水路,走水路至少也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到京城,这样一来也算是打了个时间差,因为,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京城的局势明朗了。
“要准备什么吗?”蓉卿不再问别的事情,齐宵摇着头回道,“不用准备什么东西,我们除了身边的随从并不带人上京,所以随行的东西也尽量从简。”
蓉卿皱了皱眉头,道:“我让蕉娘给你准备,索性还有十来日的时间,虽不一定能周全,但也应该足够了。”她说完就站了起来,“你几日都没有睡好,早点休息吧!”
齐宵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蓉卿的脸色,还是忍了下去,沉默的送她出门,蓉卿站在院子里,淡淡的道:“我走了!”话落,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蓉卿一走,周老和鳌立从隔壁走了出来,站在齐宵身后,周老道:“五爷,回京城的事,我们是不是要好好商量一下?”
齐宵脸色微沉,点头道:“嗯。”话落,三个人回了房里。
容蓉卿回了房里,喊了蕉娘过来,吩咐道:“齐公子要回京城,您帮齐公子打点一下吧,另外准备两件菱袄,到九月天气就早晚冷了,他们走的又是水路,有备无患。”
蕉娘听着一愣,问道:“齐公子要回京城了?”
蓉卿就点了点头,回道:“月底就走!”
蕉娘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正要出去,蓉卿又喊她,“让人去外院看看木椿在不在,让他进来见我。”
蕉娘应是,不一会儿木椿来了,蓉卿就问道:“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永平的情况。”她开始担心苏茂源,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拖苏茂渠的后退,陷苏氏与两难之中吧,将局势弄的更浑!
“小的也不知道。”木椿回道,“不过可以试试,等过些日子小的再给小姐答复。”
蓉卿就点了点头,开始计算苏珉回来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钧逸要去京城的缘故,苏珉八月二十二就回来了,一回来他去王府复了命,便直接回了府里,和齐宵关在房里不知道说什么事情,议论了整整一个下午。
蓉卿派人守在院子外头,见苏珉开门叫人传膳,她才过去敲了门,苏珉见是她打量了一番,拧了眉头道:“怎么又瘦了点?”还回头狐疑的看了眼齐宵。
蓉卿朝两人福了福。
齐宵看着蓉卿进来就没有看他一眼,也不由叹了口气。
“四哥。”蓉卿看着苏珉问道,“你有没有永平的消息?”
苏珉知道蓉卿担忧什么,回道:“永平那边一切都很平静,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担心。”蓉卿观察着苏珉,见他回话时目光平静,不像是有事瞒着她的样子,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两日,赵钧逸和齐宵回京城的时间定在了八月三十,蕉娘给齐宵和鳌立的准备东西都准备妥当了,临走前苏珉请赵钧逸和赵均瑞到府里来吃饭,蓉卿让厨房做了八荤八素四个汤,又抱了四坛子几个人爱喝的汾酒。
席面摆在了苏珉的院子里,蓉卿没有去,不过听说来了七八个人,有几个像是军中的副将,关了门几个人喝了十二坛的酒,悉数醉倒在桌子上,蓉卿派了木椿带着小厮将几个人分别扶去歇着了。
过了约莫三四个时辰,蓉卿正在厨房和蕉娘一起做饭,青竹在外头探了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蓉卿出来问道:“怎么了?”
“郡王说要找您。”青竹指了指小花园那边,“他也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进来,奴婢不知道怎么回……”
“知道了,你去忙吧。”蓉卿解了围裙,进去和蕉娘打了招呼,就去了小花园,过去时赵钧逸正垂着头踢着路上翘起的一块鹅卵石,圆润的石头骨碌碌的滚着,发出咯咯的声音……
“郡王!”蓉卿远远的行了礼,这还是她和赵钧逸自在王府不欢而散之后,第一次见面。
赵钧逸收了脚回来,抬头看着他,脸颊微红身上有着酒气,眼睛里也有些红血色,打量了蓉卿几眼他就大大咧咧的笑起来,道:“那个……我来是给你道歉的。”
道歉?蓉卿愕然:“郡王为何道歉?”
赵钧逸就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道:“上次的事情,是我欠考虑了,你说的对,我应该考虑你的感受!”
“事情都过去了。”蓉卿笑着道,“郡王不用道歉,再说,那天我说话也很失礼,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赵钧逸看着蓉卿,见她坦荡荡的真的没有嫉恨他的样子,忽然就释怀了,笑着道:“成!那我们打平了。”一顿又道,“我马上要去京城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在北平若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就去郡王府找马总管,让他给你办!实在不成去找我大哥也成。”话落,又觉得自己担心有些多余,蓉卿还有周常照顾呢,“我的意思的,若是周常也摆不平的!”像是弥补过错的孩子。
“好啊。”蓉卿笑着点头,“若是四哥摆不平,我就是去郡王府找马总管。”
赵钧逸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很爽朗:“成。那我走了,你……”说完顿了顿,仿佛在想措词,“多保重!”
他这一去,不单单是奔丧,还有质子的嫌疑,赵钧逸就是未来圣上拿捏简王的一个软肋,圣上刚刚登基,有这么多强有力的叔叔四面八方的虎视眈眈,他采取点手段措施也合情合理,只是最后各自的命运如何,却是谁也不知道的。
“好!”蓉卿也摆了摆手,“郡王也保重!”
赵钧逸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而去,头也不回的在身后摆着手,身影消失在树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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