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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芸心还在剧烈地跳动，就算眼前什么都没有，她的眼睛依旧睁得很大。她翻过身，把手机拿过来。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成芸被晃得禁不住眯起眼睛。她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三点。又是三点。屋里很安静，李云崇在外面睡得很熟。成芸觉得嘴巴有点干，她爬起来，手摸到c黄头的灯，想了想，没有打开，摸着黑把c黄头柜上的水瓶拿来。喝过水，她点了一根烟，靠在c黄头，静静地坐着。是谁？她有点冷漠地回想梦里那张脸。是谁……那么黑，还能是谁。&ldo;妈的。&rdo;深夜之中，成芸骂了一句。结果就睡不着了。六点多的时候，成芸稍稍闭上眼睛眯了一会，七点半，闹钟响了。她关掉闹钟，深感自己最近有精神衰弱的趋势。李云崇比她早一步收拾妥当，成芸洗漱完从屋里出来，看见摆在c黄上的几套衣服。她没有休息好，脑子也比往常迟钝，看了半天，才问李云崇：&ldo;这是什么？&rdo;李云崇说：&ldo;我昨晚买的，先换一件试试。&rdo;他把行李箱放到旁边，说：&ldo;选一套，剩下的我收箱子里了。&rdo;他见成芸一直不动，又说，&ldo;你别嫌我眼光差，先将就一下，实在不喜欢到了京都再买。&rdo;他把她的沉默理解成对衣服不满意，其实她只是睡眠不足反应迟缓而已。&ldo;穿我自己的行不行？&rdo;&ldo;你要换了像样的一身来，我也不用大晚上跑出去买。&rdo;成芸耸耸肩，随手拿了一套衣服进屋。一进来，大c黄上放着她刚刚准备穿的外套。她移开眼，开始换衣服。李云崇说话自谦，什么嫌弃眼光差，其实他讲究得很。估计他在买这些衣服的时候，甚至都考虑到了鞋子颜色的搭配。一身黑白的女士套装，皮糙领口，简约又不失细节，朴素又难掩优雅，不说话，倒很有几分矜持的日本贵妇感。成芸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叹了口气，把胡乱扎起的头发散开，揉了几下，重新梳理。她将碎发都理起来，盘了一个一丝不苟的低发。打开包，里面只有简单的化妆品，成芸打了个底妆，涂了眉，又上了一点口红。再次回到镜子前，她对自己淡淡抬眉。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苍白的脸，黑衣黑发，黑眉黑眼，还有一抹撕开了那无形禁欲感的红唇。这样总该满意。谁还敢说李云崇的眼光差。她开门出屋，李云崇在见到她的一刻眼神变了，好像刹时焕发了光彩。不过他为人矜持，就算是惊艳，也只是一瞬。成芸走过去，&ldo;怎么？&rdo;他笑着对成芸说：&ldo;美成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rdo;成芸呵了一声，&ldo;人靠衣装，佛靠金装。&rdo;她扇了扇领边的皮糙毛，&ldo;都是你的高级货衬的。&rdo;李云崇淡笑，目光明显不同意她的话，可又没有再说什么。他抬起手，成芸瞄了一眼。连手套都是一套的，她接过那双带着皮糙腕的黑色手套，戴上。&ldo;走吧。&rdo;李云崇说。门口停着一辆车，那个她勉强能记住叫松原的男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见李云崇，下车打招呼。两个人握着手寒暄。松原看模样也将近五十岁了，他个头还没有成芸高，又十分瘦弱，大冬天穿了一身西装，稀疏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他带着些日本男人独有的自持感，规规矩矩之中又透着一丝深沉之意。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从他言行举止也不难看出，他并不是一般的劳动阶层。松原跟李云崇打过招呼后，又转头跟成芸打了招呼。他不会说中文，只叫了一声别扭的成小姐，然后缓缓冲她比划一个大拇指。成芸冲他点头，&ldo;谢谢。&rdo;松原夸赞过她，转首给了李云崇一个老男人之间富有深意的眼神，李云崇摆摆手，笑着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向外面。☆、开车的司机年纪也不小。日本环境卫生搞得好，福利也高，人均寿命长，这就使得社会老龄化严重，很多工作都是中老年人做的。松原跟李云崇一路上闲聊不停，成芸坐在后座上，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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