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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春琼还站在厅中央,刚指挥完永宁侯府的丫鬟给新来的客人上茶。听到有人叫她,她一脸懵地看向声音处,在郡主身边找到人。
在座的人,春琼认识的不多,只有些有明显特征的她能够认出来。而这位叫自己的夫人并没有明显特征,但能够坐到郡主下首第一个,身份定然不低,春琼脑子里快速飞转,猜测着此人可能的身份。
“磨蹭蹭蹭做什么,还不过来?”
“…”春琼。
春琼眼神扫过江姑娘,江姑娘放下拽着兄长的袖子,走到春琼身边,对着这位夫人福身一礼,“赵夫人好,不知夫人可是有什么需求?杨姑娘对永宁侯府不熟悉,您有什么需求可告知于小女。”
“你兄长千里入京,江姑娘陪你兄长吧。”那位夫人对江姑娘道。
听到江姑娘的称呼,春琼浑身一个激灵,扯了扯江姑娘衣袖,阻止她继续说话,自己快速走过去,准备行礼,又被打断。
不待春琼行礼,这位夫人又道,“怎么,你爹不认自己赵氏弟子的身份,你也不打算认?”
“…”众人?
“…”春琼。
“春琼不敢。”春琼放弃福身礼,直接走近她身边,乖乖跪到人面前,“春琼见过太夫人。
经过江姑娘提醒,春琼认出了,眼前之人就是当今御史大夫夫人,也是陇西赵氏太爷的夫人。
她心里哀嚎,老爹啊,咱们与陇西赵氏到底要如何相处啊?不就是您与赵伯伯之间的拉扯吗?难道您当初还拒绝了赵家长辈?看这怨气,都在她身上了。
前段时间纠结过后决定不主动去拜见,以为就没事了,哪想到会这么快在这种场合见面,早知道,刚来京城那会儿就听陈大人的话,去拜见好了。站在好了,被太夫人大庭广众之下叫出来,以后想避嫌都不行了。
“嗯,起来吧。”春琼这一跪,太夫人绷着的脸温和下来。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太夫人温和道,“诸位见笑了,这孩子父亲是家中幼弟在外收的的弟子,后来幼弟意外去世,她父亲未能入族中拜见宗祠,一直不敢以赵氏弟子身份自居,其实就是却一道形式而已。”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露出理解的神情。“原来如此,这世间缘分奇妙,没想到杨姑娘与赵夫人还有这般渊源。”
大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看向春琼目光也复杂起来。明明有如此靠山,可这姑娘从始至终,没有利用分毫,众人一时说不清她是傻还是真的不在意身份。
春琼起身后恭顺地站在赵夫人身后,她知道太夫人此时叫破与她的渊源,是为了给她撑腰。不管是在均州府,还是在京城,赵氏给了她无数的好意,对于赵氏上下的好意,春琼无尽感激。
她在心里叮嘱自己,日后行事定要越发谨慎,不要让这些对自己好的人陷入危局。
赵夫人转头看向春琼,眼中满是慈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这些年你和你父亲过得可好?”
春琼微微低头,声音带着几分恭敬与柔和,“回太夫人的话,郧乡县山清水秀,家父这些年,组与村民一起开荒兄弟,日子过得倒也安稳。就是离老家太远,不能亲自去祭奠看望师祖,时常挂念。”
太夫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你父亲重情重义,当年我那幼弟对他也是极为看重。只可惜,世事无常。如今你既来了京城,就搬去御史大夫府上住吧,往后便把御史大夫府当作自己家,也免得再被人欺凌。”
春琼眼眶微微泛红,屈膝行礼,“多谢太夫人厚爱。”
这时,另一桌一位夫人忽然道,“赵夫人,这恐怕不行。”
“苏夫人,为何不行?”太夫人看向说话的夫人,温和地问着。她知道苏大人与她家侄儿是好友,两家向来亲厚。
“杨姑娘可是大理寺请来教授书画的贵客,住大理寺更加方便些。”苏夫人笑道。
“…”众人。
众人再次惊讶,想不到,杨姑娘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
太夫人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浮现出几分兴味,看向春琼道,“哦?丫头,你何时成了大理寺的贵客,教授书画又是怎么一回事?”
春琼赶忙欠身解释,“回太夫人,此前在均州时,机缘巧合之下,与大理寺少卿苏大人结识。因我的绘画技艺比较写实,苏大人认为适合用于办案,而大理寺近日正在筹备开展绘画、追踪、验尸等教习课程,以助各地官府办案,便邀春琼前去授课。春琼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实在算不得什么贵客。”
苏夫人笑着接过话茬,“杨姑娘太谦虚了,我家老爷对杨姑娘的画技可是赞不绝口。老爷曾不止一次感慨,想把你收编至大理寺。”
“是啊,我看老爷也感叹过,若非知晓杨姑娘赵氏弟子身份,不好与御史大夫抢人,他早就想办法留人了。”苏夫人上首一位年纪稍大的夫人接口道。
从她的话中,春琼猜测,这位夫人应该是陈夫人,大理寺卿的夫人,而苏夫人,不言而喻,定是苏少卿的夫人了。
春琼不得不感叹,越是贵人越是会见风使舵。一刻钟前,在这宴会之上,她与她们任何人,都没有丝毫关系,众人都只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直到太夫人出声叫住她,然后,接二连三有人相认,她仿佛在这京城,也有不少熟人。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看向春琼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钦佩与好奇。一位年轻的姑娘忍不住问道,“杨姐姐看起来如此年轻,竟然都能做先生了,可真厉害!”
春琼笑道,“姑娘谬赞,并非我画技多高超,而是绘画方式与办案有用。”
“难怪看杨姑娘浑身气度,不像是普通姑娘,原来确实家学渊源。杨姑娘难得进京,日后定要多走动,往后若有时间,也常来我府上走动走动。今日这场宴会,不仅让我们知道了郧乡县这么个好地方,还让大家认识了两位气度不凡的姑娘,也不虚此行了。”有位夫人看着春琼,满脸慈爱地道。
春琼连道不敢,心中叹服,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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