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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修炼的狐狸（第1页）

他像是从雨荷的房间逃出来一样，他坐在驾驶室里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没有想到青梅竹马的恋人会由于婚姻变成现在这个摸样。

他启动了车，脑海里出现了他和雨荷小时候和外婆在一起的画面。

外婆的手除了睡觉从来都没有停过。她是一个万物收藏者。她总是说：“天下没有一件东西是多余的，只要用对地方都有用。”

外公去世后，爸爸妈妈让她在瀚文家常驻，不让她回临潼去。省的和小舅妈吵嘴生气。外婆也很愿意守着三个她一手带大的外孙，享受爸爸妈妈对她的孝顺。

外婆和小弟住凉台的小床，床头有一个专门给她装杂物的大木箱，外婆说那是她的百宝箱。可以说无奇不有，种类繁多。小到一张纸、一个钉子、一根针，大到织袜子的土机子，钉鞋用的铁撑子。。。。。。

她只要出门，就会不断的捡五花八门的东西回家。有厂里的好事者，告诉瀚文妈妈说外婆捡垃圾，气的妈妈回来叫外婆不要捡了。

外婆振振有词的说：“你妈不偷不抢，有什么丢人的？”瀚文的爸爸在一边也帮外婆说话：“妈愿意捡就让妈捡吧！搞干净就行了。”

外婆此后，捡来的东西能洗的洗干净，能擦的擦干净，用不同的纸盒装得整整齐齐的。这些东西给瀚文家帮了大忙，也给很多邻居帮了大忙。

寒假里最大的快乐，就是和外婆一起做很多好玩的玩意。爸爸妈妈上班之后，一大帮孩子都聚到瀚文家。有瀚文和大弟弟的同学，还有一些一个楼门玩得好的小伙伴。

女孩子们让外婆教她们做毽子、沙包。外婆就用捡来的大一点的铁垫片，用布一缝再在公鸡的尾巴上拔三根羽毛，就做成了落地不倒的毽子，像活的一样。雨荷，爱莲自己也学着做，很快每人就做好了一个活灵活现的毽子。

男孩子也嚷嚷着让外婆教他们做一个男孩子玩的玩意。外婆叫他们找来了一根扫地用的扫帚上的竹棍。然后用刀切成四个長节做腿，四个短节做胳膊，四个更短的做手和脚，再用一节短粗的做头，在脚上再按两个垫片，用线穿在一起，就成了能动的小人。

再在手上固定一个更小的竹棍，这个小人就变成了孙悟空。把竹人固定在两个桌子的缝隙间，两只手在下面拉动绳子，竹人就手舞足蹈的动起来。这个玩具曾在他们学校风靡一时。

快过春节了，外婆给瀚文家的门上窗子上，剪了很多的窗花和剪纸画。有吉星高照，喜鹊登梅，金鸡报晓，年年有余。。。。。雨荷、爱莲看了，爱不释手。闹着让外婆教他们剪纸。

外婆就先从最简单的剪字教起，双喜字、双吉字，她们俩边学边呵呵的笑着看瀚文，

他莫名其妙看着她们：“傻笑什么？好好学。”雨荷说：“我们学会了剪双喜字，等你将来结婚的时候，就能给你剪了。”

瀚文听了脸涨得通红：“留着你们两个将来结婚用吧！”外婆听了也哈哈的笑了。

她们用了两天就学会了，在自家的门上都贴上了吉字。那时学校没有手工课，外婆成了他们的手工课老师。至今瀚文还能记得双喜字的剪法。偶有朋友结婚还能露上一手。

他们最喜欢做的还是在大雪天，围在蜂窝煤炉子旁，听外婆讲故事。外婆讲的故事，有些是民间传说；有些是戏里的故事；有些是正史里记载的历史故事；有些是她的亲身经历。

瀚文最喜欢听的是外婆讲的，雨金镇的起源和他幼年亲身经历的狐仙的故事。

雨金镇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镇子，建镇于唐朝初年，李渊建立唐朝后，把古长安东边的灞桥一带分封给了护国公程咬金。

有一年大旱，大半年没有落一滴雨，乡民们纷纷抬着龙王塑身到渭河边求雨。连续跪拜了九九八十一天，连续昏死了九九八十一人之后。

天突然阴云密布，狂风骤起，电闪雷鸣，大雨铺天盖地的淹没了整个世界。随之河水暴涨，汹涌的淹没了无数的农田和农舍。吞噬了无数人和牲畜的生命之后，洪水的凶猛在雨金镇的边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的消减了。

雨金镇原是一个不到百户的小村庄，由于没有被洪水淹没，方圆百里的难民，和无家可归的生存下来的家禽牲畜，都聚集到了这里。一下子就聚集了上万人。

大家相互问了姓氏之后，竟然有九成都是程性后代。这样一个小村子怎么能养活上万人呢？饿死的人数不断在上升。

洪水退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晴朗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又突起乌云，随后是狂风不止。

接着所有人都看见一个金盔金甲的神人站立于云头之上，有见过护国公程咬金画像的人，立刻跪倒在地，磕头不止：“祖爷爷！救救我们吧！祖爷爷！救救我们吧！。。。。。。”

神人发出了震动天地的笑声：“子孙们，你们都尽快躲于家中结实处，将有一场黄金雨降临，这些金子足够你们重建家园，恢复我程氏属地！”说完驾云东去。

不到一个时辰，只在雨金镇的地面上，降下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黄金。这个数量正好是程咬金当混世魔王时贡献给唐朝的数量。原来老天爷的帐是不会错的。

雨金镇到民国时，一直有冯玉祥的部队驻守。镇子四周有土制的城墙，墙外有三米多宽的城壕，也叫护城河。

等到了瀚文四岁多时，城墙已经全部毁坏了，看不见一点点的踪影。城壕还是在的，已经没有水了。

在镇子的低洼处，有几十亩的芦苇丛。中间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把镇子和另一个村庄连在一起。

这条穿过芦苇丛的将近两公里的小路，夜晚是没有人敢走的。据说经常有修炼成仙的狐狸出没。还不时有狼和野猪伤人。唯有每个月农历的望日，才可以在夜晚行走。

那天是一九七一年的农历八月十五。外婆是吃完晌午饭，拉着瀚文的小手，带着瀚文和弟弟从对门炕洞里，要来养大的了“大黄”，向那个芦苇丛尽头的村子出发的。

外婆说要到那里看她的堂姐，瀚文应该叫姨婆的老太太。大黄，一直在前面带路，不时的朝芦苇丛发出凶猛的喊叫。大黄虽然还不到两岁，却已是土狗中的佼佼者。只要有外婆和瀚文在，它对所有的敌人都会表现出战无不胜的勇气。

瀚文至今都想不起，那一天为什么会托到晚上才回家。姨婆的两个儿子把他们护送出了芦苇丛才回去。月亮极圆极亮的就挂在他们头顶，照在地上，仿佛是行进在一波清亮亮的水中。

外婆看着月亮说：“今天可是一年中，最能看清月宫的时刻。也是万物生命最好的修行时刻，今天修行一时辰，等于平时修炼一年。今天也是有道行的生命成仙的日子。”瀚文只听着外婆说话，并不懂什么意思？

走出芦苇丛一里多地，还没有看见大黄。他拉住外婆的手不走了。四周看了又看，没有大黄的影子。

他对着前前后后喊了十几声，还是不见大黄的影子。他急的都要哭了起来，外婆边哄他便拉着他的手往芦苇丛走去。

风轻轻的刮着芦苇，发出哗。。。哗。。。的声音。走进芦苇丛不到一里地，瀚文看见有三只狐狸向人一样，跪在月光下，前爪举起并拢，像人的双手合十，久久的不动。

他有点害怕，紧缩在外婆怀里，外婆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我娃不怕，狐仙这个时候是不会伤人的。”

外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传来了大黄恐怖的叫声。在离狐仙十几米远的地方，原被吓的匍匐在地的大黄，看见了瀚文和外婆，它原本吓得紧缩的身体，立刻恢复了威风。

外婆跪下了，对着狐仙说：“狗儿大黄，扰了狐仙的修炼，请让一条路让它过来，我们好带它回去。”外婆正祷告着，没想到大黄向三个狐狸直冲过去。

瀚文又害怕又惊奇的看着，大黄离狐狸还有一米远的时候，三个狐狸不见了。等大黄冲到他们身边时，它已经再也跑不动了。

瀚文和外婆抱着它往家走，外婆对瀚文说：“狐仙把大黄的魂魄摄走了。但愿它能躲过狐仙对它的惩罚。”

瀚文不停的摸着大黄，它像一滩泥一样，只能瑟瑟的抖动。想叫都叫不出声了。

大黄在炕上卧着，一连三天不吃不喝。眼看就奄奄一息了。外婆每天三次烧香祷告。

第四天早上，他们发现大黄不见了，他和外婆还有外公把镇子都找遍了，都没有见大黄的影子。

晚上他们刚躺下，就听到房梁上有响动。好一会，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扰乱我们修行，本该要那狗儿的性命，怎奈你们一家也是良善之人，伤了它的性命，也会伤我们的阴德。就饶过它了，明日一早在城壕里找它吧！”他们都没敢动，夜静的只有秋虫的名叫。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城壕里找到了大黄。它似乎已经在城壕里待了很长时间，从城壕边被它的爪子挠的印记就可以看出来。外婆从那以后，就更信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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