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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时候能出院？”陈清风问。林羽说：“大概要一个星期吧，得观察几天。”“谁来陪护，怎么没看见人？”“我爸，给我买饭去了，没事儿，还得一会儿才回来。”“要忌口吗，不用吃流食吧？”“嗯，忌辛辣，不用，可是现在没什么胃口，这几顿都在喝粥。”“光喝粥怎么行，没营养的，好好吃饭才能好得快，你爸自己做的饭吗？”“不做饭，他都是在楼下吃完了，就给我打包上来。”“那你让叔叔不用给你带了，我中午给你带。”林羽愣住了，聊了这么多，原来为的是这个，他心头一暖，赶紧将人劝住：“不用的风哥，楼下的粥很好吃。”“切，还不是放了味精鸡精，我不用放这些东西，也能做得好吃。”陈清风不屑道。“真不用，多麻烦，你不用上学啊？哪来的时间。”“你忘了高尔基说的，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风哥，那是鲁迅说的。”“……”看着陈清风一脸无语的表情，林羽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咳咳咳咳——”一下没控制好情绪，林羽呛了口气，猛烈咳嗽起来。门外盯梢的林文君，听到声响赶紧跑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说好的不许激动的！”陈清风给他也慌了，轻拍林羽的背，给人顺顺气，解释道，“我也没说什么呀，你不要我送，我就不送了呗……”等林羽缓过来气，今天的精气神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撑着床身尚下闭上眼睛充会电。“嗯，风哥不要送，也不要过来了，再过几天，我就能出院了。”林羽声音比陈清风刚进来那会儿更虚弱了，陈清风也不跟他倔，“知道了，你好好养病，我不过来碍你的眼。”陈清风也不知怎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说出的话也有些阴阳怪气。林文君给了他一杵子，眼神示意他好好说话。陈清风羞恼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一直闭着眼睛的林羽，却抓住了陈清风的手，说，“不是的，不碍眼，我只是不想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也没什么大事儿，过几天就能回学校了。”林羽晃了晃陈清风的手，似在撒娇。陈清风撇过头去，努着嘴不回话。一旁的林文君看不下去这两人的腻歪劲儿，出言打断：“咳咳，我还在呢。你俩收敛着点，再提醒一句，叔叔可能快回来了。”林羽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睁开眼睛，向两人道别，“嗯，你们这么快就过来了，应该还没吃饭，赶紧回去吃饭吧。”陈清风点了点头，正要走，又看见一旁的桌板上，还有纸笔和试卷，发问道：“你这都生病了怎么还做啊，好好休息不行吗？”“我，还没做完寒假作业……”这是林羽第一次没按时完成作业，他有些难以启齿，这会儿声音更小了。陈清风真的被他气笑了，小声呵斥他：“不是，身体重要还是作业重要？就算没完成，谁能拿你怎么样，你还不如好好养好身体赶紧回学校上课，这才是正事！”林羽第一次被他训斥，原本就头昏脑涨的，这会儿还吸着氧呢，也意识到自己是个病人了，被陈清风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心里委屈更甚，他扭过头去，扯过被子盖好，也不想再看陈清风，瘪着嘴说：“知道了。”林文君看见林羽眼角的泪花，有些生气了，朝陈清风后背来了一捶，“怎么对待病人的，你不能好好说话啊？”这一捶没用力道，却让陈清风一下没站住，差点栽到病床上。还好他顾着床上还有林羽，赶紧撑着床边，站稳了。“我说的不对吗？他就是得好好修养，我这就把他作业书本全拿了，我看他还怎么做！”陈清风觉得自己没错，起身翻箱倒柜地把林羽的书本作业全都找了出来，抱在怀里。“我全给你拿去学校了，就不用操心学习了，好好休息。”陈清风说。林羽还在赌气，也不理他，任由陈清风把他学习用到的东西都给搬走。林文君看了眼时间，再不走真要碰上林父了，向林羽匆匆道别后，拽着陈清风走了。林文君推着陈清风，正准备去等电梯，正好一台电梯到达了六楼，林文君眼尖，一眼看见了林父，眼疾手快地将陈清风推进了楼梯间。“怎么不坐电梯？”陈清风疑惑。“等等再出去，我看看林叔叔了。”林文君拍着心口解释道。陈清风闻言也不敢多动，直言道：“那我们走楼梯下去吧，也很快的。”要是两人没有其他关系，只是同学，见到对方的家长，也不必如此紧张。他现在可算是体会到林羽那天的心情了。不等林文君应答，陈清风抱着书蹭蹭下楼，一秒也不敢多待，等他到了楼下，林文君才从电梯出来。心虚的是陈清风，又不是她，陈清风要走楼梯，她才不奉陪。“你着什么急呀，刚才不还很硬气，一听到家长来了，就怂啦？”林文君打趣道。“对，我就是怂，谁见家长的时候不紧张，以后你带柯乐回去见家长的时候，我不信他能比我淡定。”“我，我才没有！这跟柯乐有什么关系！”打趣不成，反被将了一军，林文君羞红着脸走开了。走到半路，又听见身后的陈清风惊呼一句，“诶呀！”林文君停下来问他，“怎么了，你落东西在上面了？你的水果我都给你摆桌上了呀。”陈清风摇摇头，叹气道：“我忘了问他冷不冷，要不要给他再带一床被子了，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降温……”林文君无语凝噎，“陈清风，我刚才就想说，你比我爸妈还唠叨诶……且不说，人家家长在呢，根本用不着你操心；要是真冷了，人家直接问护士要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啊……”“他有洁癖，我怕他盖不舒服……”陈清风也觉得自己担心过了头，还在为自己寻找理由。“他没有，他只是比较薆干净——”“薆干净——”两人异口同声，没想到都对林羽的口头禅如此了解，最后相视而笑。林羽目送陈清风与林文君出了房门，心里空落落的。他嘴上说着不要人来探视，可真见到两人过来了，心里还是高兴的，尤其是今日见到了陈清风，他感觉自己的病都快好了。两人前脚刚走，林春生便回来了，打断了林羽的好心情。林羽看见他就一阵烦躁。林春生把床摇起来，拖来小桌板，把粥打开，推到林羽面前，“给，皮蛋瘦肉粥，你都吃三顿了，今晚要不要换个口味。”林羽拿起勺子，咽下一口，“那你给我带白粥吧。”“行，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反正想吃什么就说。”林羽知道，林春生在乎的不是他喜欢吃什么，而是根本不想费心思去想他需要吃什么。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装着水果的红色塑料袋，明晃晃地摆在桌上，林春生视而不见，也没多问什么。他的陪护，也真就只是在一旁陪着而已。这会儿又开着电视，看他僖歡的电视栏目，偶尔拿起手机给人回复消息。没一会儿，林羽吃完了，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林春生见了，很有眼力见地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收拾完后，他摇下床，嘱咐林羽好好睡午觉，他出去打个电话，哪里不舒服就按铃喊护士。林羽闭上眼睛，用动作回答了他。等人走后，自己又起身坐了起来，从被子里掏出未完成的手绳，继续编了起来。陈清风说的对，他应该好好养病，而不是再死撑着做那捞什子寒假作业，惹得自己疲惫又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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