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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假话，时敏的脸上似乎写着这样两个字。

骆明镜停了停，慢慢说道：&ldo;抱歉，没跟你坦白。这个罪名太难听，我开不了口。但真让我开不了口的，不仅仅是这个罪名……三个月的拘役，说是性骚扰成立，但我从未进过法院，也没有辩护律师，甚至没有确切证据，他们其实……是想要我家拿钱。&rdo;

海市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呢？沿海省份的沿海小城市，本地基本都是做生意的，婚姻关系混乱，思想遵循&lso;传统&rso;非常重男轻女，天价彩礼女人不上桌包干家务，先生男孩再领证，基本是市民们默认的地方规矩。

这种作践人的大环境下，海市的公检法系统更是荒谬的像个笑话。

海市多富二代，这些二代们非常具有海市本地特色，吃喝嫖赌沾染一切恶习，刑法不允许的那些行为，在他们眼中就是行动指南，他们把自己活成了穿皮糙的畜生。而海市的公安局，就顺应本地特色，也开展起了特色办公。

海市公安，二代们的交易场所‐‐头顶法律，两手交钱，双方心知肚明。

进去，交钱，出来，如此循环。

骆明镜从海市公安看守所出来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那些警察的话还会反复不停地在他梦中出现：&ldo;怎么能叫狼狈为jian呢？这是各取所需。骆二代你要怪就怪太不识时务，人姑娘家都说了，可以不娶，但八十万一分不能少，能私了就私了。&rdo;

时敏轻轻拍了他一下，骆明镜回过神，道：

&ldo;是不是很难想象？&rdo;

他说：&ldo;那是我们的生活常态……一个市，一个没有多少穷人乞丐，人均财富超过很多一线城市的地方，病态是常态。说出来不会有人信，所以我一直……&rdo;

有口难言。

最可怕的就是，你被一件荒谬的事缠上，受尽了它的折磨，而最荒谬的是因它的荒谬，大家都不会相信它真的发生了。

时敏问他：&ldo;明镜，当年到底怎么回事？&rdo;

短暂的迷茫过后，骆明镜试图开口，又呆了一下，才慢慢道：&ldo;……说我摸她。&rdo;

&ldo;我发小……发小那年寒假开了间画室。&rdo;骆明镜轻轻摇头，从头开始，低声给时敏讲述，很努力地讲，&ldo;我们收了一些高中学生，艺考拔高班，我们负责给学生们讲课。学生里有个女学生，我……我对她印象不深，真的……忽然就冲进了一群人砸东西……她爸爸和一些哥哥，说日记本里我摸她……我在派出所待了一晚，然后他们说，那个女生指认的我……不知道，根本不知道……我出来……是秋天，从没见过那个女生。&rdo;

骆明镜断断续续把话讲完，跳过了很多东西，前言不搭后语，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无法讲清，他回避了太多的东西，并非有意，而是说不出。

时敏想起他的病历上那个刺目的病情初步诊断：ptsd，延迟发作，患者注意力涣散，无法描述事件细节，不能回忆起完整事件，并伴随中度抑郁，需药物介入治疗。

时敏默默叹了口气，开始削苹果，说道：&ldo;骆明镜，我削皮不断的。&rdo;

还好，他注意力很快就集中了，盯着时敏的手看了会儿，道：&ldo;你是左撇子。&rdo;

时敏把苹果递给他，道：&ldo;他们没有证据吗？&rdo;

&ldo;日记本。&rdo;骆明镜说，&ldo;……我知道这些举证很困难，而且不能让小姑娘站出来讲，但真的不能这样……怎么就是我了？不是我。我从不会碰女生屁股的，怎么会呢？我们家是不怎么样，破事一堆，海市里说什么的都有，但我妈跟那些妈不一样，我不是人渣，我是人，我妈教过我……摸胸就更不可能了。&rdo;

他咬了口苹果，吸了口气，平静了下来，陷入了沉默。

时敏问：&ldo;画室几个老师？&rdo;

&ldo;就我和李翔。&rdo;

&ldo;飞翔的翔？&rdo;时敏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小皮发过来的邮件，骆明镜嗯了一声。

时敏道：&ldo;不是你，就是他。如果那个女生没有说谎的话。&rdo;

&ldo;应该不会说谎。&rdo;骆明镜说，&ldo;哪个女孩子会拿这种事说谎？所以我不明白……但她最后指认的是我，可能是因为钱的问题。&rdo;

&ldo;私了吗？谁先提的。&rdo;

骆明镜这次没有记忆缺失，他顺利说了出来：&ldo;我进警局的第二天，那姑娘的爸爸叔叔舅舅们提的。&rdo;

&ldo;你没同意？&rdo;

&ldo;能同意吗？&rdo;骆明镜忽然笑了一下，&ldo;她要嫁我的，她爸让我娶她，先拿八十万，再给彩礼，还得给套房，还要供她读大学，摆酒席娶她。哦……我想起来了，他们就是为了钱。&rdo;

骆明镜像是忽然找到了关键点，一扫迷茫，带着无奈的怒火，说道：&ldo;所以他们把李翔给放走了，李翔家没钱，上面好几个姐姐，我就不一样了，我家有钱，能开口要价。&rdo;

&ldo;后来呢？你不答应，他们降条件了吗？&rdo;

&ldo;……&rdo;骆明镜忽然愣住了，他迷茫了一阵，说道，&ldo;应该去找我爸了，这种事也不是我说给就能在派出所写张支票给他们的……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应该去找我爸了。后来就不再提结婚的事，嗯……之后……好像只说八十万私了，让我给我爸打电话，八十万就让我出去，不起诉我。我还记得他们到学校堵倩倩，可能他们找不到我爸。&rdo;

为什么那个时期，找不到骆合强呢？他在忙什么？

为什么他们忽然不提结婚的事了？

骆明镜呆了会儿，忽然流泪了。

想起来了，因为妈不在了。

时敏的手机调成了振动，时楚打来电话时，时敏刚把小皮发来的邮件看完。

骆明镜就在旁边，蜷在床上睡觉。

幸好他喝了酒，疲倦时还能合上眼睡着。

&ldo;爸妈让你回来。&rdo;时楚说，&ldo;爸有点生气，你做好准备。&rdo;

&ldo;他们看到了？&rdo;

&ldo;老二，看见微博了吗？爸妈得多瞎才看不见？&rdo;时楚说，&ldo;热门要爆了，你哥一口气扔了三张王炸都不行，热度分流不明显。&rdo;

时楚把对家一哥一姐的料抛了出去，尽管很轰炸，但依旧没能分走多少热度。

&ldo;你想出对策了吗，时不着急？&rdo;时楚道，&ldo;想不出就先回来应付爸妈，我头疼。昨晚一夜没睡，要被气死了……&rdo;

&ldo;我联系黄律师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让小皮去找当年那个画室的学生了，我要等他那边准备好，才能让黄律师出来。&rdo;时敏说，&ldo;重点是海市公安渎职。&rdo;

&ldo;……&rdo;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时楚不知是讽刺还是感慨，道，&ldo;牛了，敢把焦点放在国家政府机关上了啊，时敏，搞不好一把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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