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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会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候、会在他顽劣时耐心教导的长姐，突然就变成了陌生人。马车内，宁舒蕴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上的玉镯。她想起前世自己是如何费心教导这个弟弟，如何希望他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最终，她得到的只是一场烈火焚身的背叛。“小姐…”燕儿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回府吗？”“不。”宁舒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去醉仙楼。”她倒要看看，那个敢躲她的男人，能躲到几时。赌一局醉仙楼。周重云对京都本就不甚熟悉，若不是为了躲避那位令他心绪不宁的佳人，也不会独自躲到这此处。可独酌甚是无趣，他勉强饮了几杯，估摸着蕴儿应当已经离开，便起身准备返回校场。谁知刚踏下楼梯，迎面便撞见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周重云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了在原地。他面具后的呼吸变得粗重，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此刻他恨不得施展轻功从窗口跃出去！可恰在此时，宁舒蕴似有所觉，抬眸望来。四目相对。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丝缕，缠住了他。周重云双腿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两人之间不过五步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混着醉仙楼特有的酒气，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楼梯本就狭窄。周重云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整个通道，玄色披风垂落在阶梯上，像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宁舒蕴忽然抬脚往上走。周重云下意识往左让，她却也往同侧偏；他急忙往右避，她竟也转向右边。如此来回三次。他耳根已经红得滴血，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最终是周重云侧身贴墙，给宁舒蕴让出一条道来。玄铁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那近在咫尺的窈窕身影。活像只被逼到角落的猛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宁舒蕴拾阶而上，裙裾扫过他战靴时带起一阵香风。这瞬间，周重云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伸手抓住她的冲动。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这股冲动。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走，可刚迈出两步，身后又传来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周将军。”这一声唤得他心肝儿颤。整个人如同生锈的机关般僵硬地转过身。宁舒蕴站在比他高几级的台阶上，逆着光，整个人如同笼罩在一层柔光中。她缓步而下。腰肢轻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优雅得令人窒息。那双杏眼里，盛着盈盈秋水。眼尾一抹绯红像是蘸着胭脂精心描画过的，轻颤的羽睫，仿佛能扇起人心头的火。“昨日将军好生狠心，竟半分情面都不留。”周重云呼吸骤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宁舒蕴向前半步，发间金丝步摇轻晃，细碎的光斑映在他冷硬的玄甲上：“堂堂将军，竟与我这般弱女子斤斤计较？”“……是我对不住你。”周重云嗓音低哑，目光仍不敢与她相接。宁舒蕴忽地轻笑一声，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翡翠玉镯顺势滑落至肘间，露出一截皓腕。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淤痕，正是他那日情急之下留下的指印。“将军这般行事…”她忽然倾身靠近，吐息如兰，“不如……与我赌一局？”周重云浑身肌肉绷得生疼，面具下的薄唇干涩得厉害：“赌什么？”恍惚间，这场景似曾相识。那日画舫，她也是这样笑吟吟地设下圈套，让他心甘情愿地往里跳。而如今，她的笑容更艳，宛如一朵淬了蜜的罂粟，依旧让人忍不住靠近。宁舒蕴忽地展颜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就赌”她微微凑近，像是诱他俯首。待周重云下意识低头时，她却倏然后退，只余一缕幽香萦绕。红唇轻启，她一字一句道：“我什么时候逼疯你。”话音未落，她已翩然转身。周重云怔在原地，指尖微颤，竟一时忘了反应。只见她转身，拾阶而上。裙裾翻飞，腰肢款摆，生生将朱漆楼梯走成了瑶台仙阁。周重云死死盯着那道背影。直到转角处最后一抹月白色消失，才如梦初醒般喘了口气。他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将军？”酒楼小二喊了几声，“您这几坛酒还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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