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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苏老板 保底发行都不懂你还想跟我玩北美（第1页）

“如果是发行的话，那就没必要谈了。”

苏晨这句话一出口，张伟平脸上的笑容就像被人拿熨斗从中间烫了一下，先是僵住，然后慢慢往下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讨价还价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连一直端着茶杯装透明的王常田都微微抬了抬眼皮，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了看苏晨，又看了看张伟平。

苏晨没急着继续往下说。他把矿泉水瓶拿起来，慢悠悠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像是在给张伟平留出最后一点消化现实的时间。然后他把瓶子搁回去，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不急不缓地开了口，像在给一个刚入行的新人上第一堂电影工业课。

“张总，米高梅有一套详细的审核流程。我知道《英雄》在国内算是大片，三千万美元的投资，放在国内电影市场，那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但张总你可能不太了解北美那套体系。在北美，大片是分级别的。A级片，投资五千万美元起步，才能跟院线方坐下来谈银幕数量，谈排片档期，谈宣发窗口。这是硬门槛，跟你片子拍得好不好没关系，跟你的导演名气大不大也没关系。院线经理只认一个数你砸了多少钱进去。”

他顿了一下，看着张伟平那张越来越沉的脸，继续说：“《英雄》总投资三千万美元不到，在国内那肯定是一等一的大片了。但在北美，撑死了就是个B级投资。而且这还是一部外国历史题材的电影。北美观众对华国古代历史有多少了解？长城的知名度可能比秦始皇还高。你让他们花十几美元买一张票，去看一部讲‘刺秦王’的华语片，你觉得这个转化率能有多高？这片子在北美有市场吗？有。但天花板就在那摆着，再高也高不过你的投资等级。”

张伟平嘴唇动了一下，苏晨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就算有盈利，那也得是买断之后产生的。如果按分成来，刨掉院线分成、宣发成本、制作方分成，最后落到发行方手里的钱，连塞牙缝都不够。张总，我花十五亿美元买米高梅，不是为了花半年时间帮你做一部B级片的北美发行，然后赚那两三百万美元的分成。这点钱，连我养米高梅团队一个月的开销都不够。”

“真的不行吗？”张伟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尾音里带着一种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的软。他来之前是抱着希望的，毕竟米高梅刚换了东家，新老板是华人，按理说应该会对华语片多几分照顾。可苏晨这番话直接把他的希望浇了个透心凉。

“也不是不行。”苏晨忽然话锋一转，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他扫了一眼在座其他人，心里清楚今天这场谈判要是不能把话说透，以后类似的事情还会反复出现。国内这些电影公司老板，拍了几部卖座的片子，攒了点人脉，就觉得自己能跟好莱坞掰手腕了。支持国产电影不是靠嘴说的，得靠真金白银的市场培育和一代又一代电影人的积累。当下这批人拍的片子，无论是冯大炮的京味喜剧，还是张国师的古装大片，在北美观众眼里根本没有掏钱进电影院的理由。这个现状，不是靠他苏晨发善心帮他们铺北美院线就能改变的。只有等到第六代、第七代导演真正崛起，摆脱了上一代人的思维框架，拍出《流浪地球》那种工业化水准的科幻大片，华语电影在海外才有真正的票房号召力。

“那要怎么做？”张伟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苏晨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保底发行。”

“保底发行？”张伟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眉头拧得更紧了。

“对。”苏晨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设置一个票房最低线。一旦实际票房没有达到这个数字，张总就要自己掏钱把缺口补上。如果超过了这个数字，超出的部分按比例分配。这样发行方的风险就锁死了，无论票房好坏，我们至少不会亏。”

“那不管票房如何，你们岂不是不亏！”张伟平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脸上的表情像被人踩了尾巴。他来之前想的是让米高梅出钱出资源帮他做发行，赚了大家分，亏了米高梅扛。结果苏晨一句话就把他这点算盘珠子拨得满地乱滚。

“没错，发行方从不会亏损。”苏晨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但也绝对谈不上友善，“张总，你可能不了解好莱坞的运作模式。在北美，制片公司可以亏本，但院线和发行方是永远都不会亏本的。这是行业的基本规则。你想让米高梅帮你承担风险，那你至少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来。”

“那还是算了吧。”张伟平摆了摆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被人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撑他的骨头。他没有底气去谈保底发行。别看《英雄》在国内预售爆棚、媒体吹得天花乱坠，但他比谁都清楚这部片子在北美的真实分量。外国历史题材、非英语对白、没有北美观众认识的明星脸，连韦恩斯坦那种老狐狸最后都只肯出五百万美元，他拿什么去跟苏晨谈保底？万一票房扑了，他不仅要填缺口，还得搭上张一谋的面子。这笔账，他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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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见状，也彻底没了去北美发行的想法。王常田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在电影发行上跟苏晨掰扯，他今天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IP授权，其他的都是顺带。王忠军和王忠磊兄弟俩更是巴不得赶紧散场，今天在这间会议室里坐得越久，他们那张老脸就掉得越厉害。韩三爷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干净，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对着苏晨点了点头。“好了，那今天就先到这。回头等苏总你的人来了，我们再谈谈中美合拍的事。”

“好的韩总，到时候我让人提前跟中影那边对接。”苏晨起身送客，脸上挂着那副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容，跟刚才那个把张伟平怼得说不出话来的判若两人。

一行人鱼贯而出。王忠军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生怕在这间会议室里多待一秒。王忠磊跟在他哥哥身后，低着头，谁也没看。张伟平落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关上，孟钰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条胳膊往桌上一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看着苏晨，用一种“你终于替我出了这口恶气”的表情，笑出了声。“我的天，张伟平刚才那张脸你是没看到，跟吃了苍蝇似的。你要再晚来一会儿，我可能真的要把茶杯扣他头上了。”

“那你扣了没？”苏晨坐回椅子上，把矿泉水瓶里最后一口水喝完。

“差一点。”

苏晨笑了笑，把瓶子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小钰姐，网上那个关于我的话题，你知道多少？”

孟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她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终于问到这件事了”的无奈表情。“你也知道了？我还以为你在国外忙着收购米高梅，没空看国内这些八卦。”

“陈书婷今天早上打电话跟我汇报工作，顺嘴提了一句。”苏晨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孟钰跟他认识这么久，太清楚他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了。苏晨真要不爽一个人，从来不会在脸上写出来，他只会记在心里，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机，用最体面的方式把场子找回来。“说网上有个话题，叫‘苏晨配跟徐大才女在一起吗’。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拍电影的，跟我比谁配跟谁在一起，这话题是怎么想出来的？”

孟钰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原来前段时间苏晨收购米高梅的消息传回国内之后，有媒体在采访徐晶蕾的时候，问了一句“徐才女跟苏才子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这种问题在娱乐圈里司空见惯，随便打个哈哈说句“人家太优秀了”也就过去了。可这位徐大才女偏偏不走寻常路，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说自己从不依附于男人，又说苏晨跟她没法比，言语之间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独立自主、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女主”人设。

本来这也没什么，苏晨对娱乐圈这些炒作从来懒得搭理。可问题是，这段采访播出之后，网上忽然冒出了一大堆帖子，话题从“徐大才女配跟苏晨在一起吗”莫名其妙地翻转成了“苏晨配跟徐大才女在一起吗”。底下一群顶着徐晶蕾粉丝名头的账号疯狂刷屏，什么“有钱人没什么了不起，知识才是无价的”，什么“苏晨就是应试教育下的填鸭机器，除了考试什么都不会”。后来有人把苏晨1999年高考满分状元的报纸截图贴了上去，这帮人立马改了口风，又开始抨击高考制度本身，反正核心论点就一个苏晨不配。

“我不配？”苏晨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脸上终于浮起了一抹笑意，那笑容很淡，但熟悉他的人看到这个弧度，就该替对面的人担心了，“一个靠王烁的关系在圈子里混脸熟、拍了两年电影就自封才女的人，我不配？她配？”

“你别生气。”孟钰连忙摆手，“网上那些人就是跟风黑，过几天热度就下去了。你跟她一般见识，反而抬举了她。”

“我没生气。”苏晨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着孟钰，嘴角那抹弧度比刚才深了几分，“小钰姐，下次再遇到华艺兄弟那种人，直接赶出去就行。别怕得罪人，有我在，你尽管轰。”

“真的假的？”孟钰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苏晨推开门，走廊里的灯把他那张脸照得轮廓分明，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我认真的”的分量，“你是我的人，谁不给你好脸色看，那就是在打我的脸。华艺那哥俩，我回头慢慢收拾。至于那个徐大才女她不是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吗？那就让她继续觉得自己了不起。等哪天她的电影要进北美院线了，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对着镜头说她不依附男人。”

孟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愣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低声笑了一下。她把那杯凉透了的茶搁回桌上，拿起旁边那份被冷落了半天的文件，翻开第一页，重新开始工作。苏晨说他会收拾华艺，那就一定会收拾。至于那个徐大才女，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独立女性”人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一张电影票都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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