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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对，去找那个牛医了！&rdo;豹子拍着大腿笃定地说。

&ldo;他现在怎样？&rdo;夏明若问。

&ldo;暂住我家，准备明年考大学。&rdo;林少湖长舒了口气，&ldo;中间很费了些周折，他的户口丢失，国内举目无亲，父母亲的老朋友则基本上都没能熬过&lso;文革&rso;。洋房倒还在淮海路，没有拆，但里面竟然住了十几户人家。物是人非啊，二十年前上海还是他家的天下，二十年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只能跟着我回北京。&rdo;

&ldo;回你家北京老宅？就是和我家只隔了一条胡同的？&rdo;夏明若说，&ldo;那户口怎么办？&rdo;

&ldo;就是，户口真麻烦，还牵扯到粮油供应，&rdo;林少湖笑了笑，&ldo;我还想到了走后门，结果派出所那办户口的女同志，听我说缘由，听着听着就哭了，拉着程静钧的手掉了半天眼泪，竟然立刻就给办上了，我们连来回跑腿的工夫都没费。&rdo;

&ldo;呃？&rdo;夏明若愣了愣，&ldo;办户口的女同志？多大年纪？&rdo;

&ldo;四十来岁。&rdo;

&ldo;是不是白白胖胖，上下一般粗的？&rdo;

&ldo;对，就是她，&rdo;林少湖思考片刻说，&ldo;大姐胖是胖了点儿……但眉毛弯弯还挺和蔼可亲。&rdo;

夏明若容光焕发，跳起来与林少湖握手：&ldo;谢谢亲人，谢谢敬爱的少湖叔叔，谢谢您给我娘留了面子，我携老父携老黄永远爱戴您！&rdo;

林少湖说：&ldo;啊？&rdo;

夏明若说：&ldo;我妈是片儿警，管户口。我爹常说我妈是真正的好汉，您见识到了吧？&rdo;

豹子挺感兴趣：&ldo;好汉？啥样？&rdo;

&ldo;我给你们说个故事，&rdo;夏明若盘起腿，凑近了他俩，&ldo;我爷爷1957年不是出了事嘛，我爹也被拉去交代情况。我爹很像我早逝的奶奶，只耐看，不耐打。再说那帮人也缺德，我爹现在一到下雨天就膝盖疼，都是当年他们做的好事，逼着我爹往北海冻得实实的冰面上跪，还逼着他捞鱼，名曰卧冰求鲤。&rdo;

&ldo;当时我爹才十七岁，基本上只会吹笛子，但也不能白白受罪呀。后来一有风吹糙动，我爹就在家里喊：&lso;玉环‐‐玉环‐‐&rso;&rdo;

&ldo;啊，玉环就是我妈。&rdo;夏明若解释。

&ldo;我妈家就住在隔壁，只要一听到声音，不管她在做什么，立刻抄家伙，带着我的大舅金环、二舅银环和三舅铜环，冲过来保卫我爹。想想看，我爷爷和我爹都已经是打入另册的人物了，但我妈统统不管，认准了就坚持，你说她是不是好汉？&rdo;

&ldo;是好汉！&rdo;豹子竖起大拇指。

&ldo;是好汉，&rdo;林少湖充满敬意，&ldo;改天我和程静钧登门拜谢。&rdo;

&ldo;谢就不用了，&rdo;夏明若说，&ldo;我娘还有个外号叫&lso;杨大喷&rso;，这么多天了，你们的伟大友谊故事也该传到祖国边疆了吧。再过两天，我妈可能会领着一拨一拨的大姑娘给牛医处对象。&rdo;

&ldo;……&rdo;

&ldo;不管怎样，&rdo;夏明若抱着老黄微笑，&ldo;苦尽甘来，大家都要好好过日子不是？&rdo;

林少湖埋头乐了一会儿又仰头大笑：&ldo;杨大喷的儿子！哈哈哈！好了，我也该走了，今天必须押解他们上路。&rdo;

他探出帐篷问外面站岗的人：&ldo;小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rdo;

那个叫小陈的跑步过来：&ldo;一刻钟后！&rdo;

&ldo;这就走了？&rdo;楚海洋坐起来，在夏明若头上敲一下，&ldo;吵死人了。&rdo;

&ldo;赖皮了啊！&rdo;夏明若捂头，&ldo;偷听！&rdo;

楚海洋边裹摊子边问林少湖：&ldo;话说您怎么到这儿来了？&rdo;

&ldo;我主动要求来的，&rdo;林少湖开始整理衣服，把手枪重新别回腰上，&ldo;抓人。&rdo;

&ldo;那些人是谁？&rdo;

林少湖想了想说：&ldo;这件事涉密了，我不太能说。总之这些人当中有逃犯，为了抓捕他们，公安和武警的同志们已经在大漠里埋伏了三天。其实你们今天砸冰，包括昨天追骆驼，都已经进入我们的警戒圈了，但我们没有接到命令，不能暴露，后来行动是迫不得已。&rdo;

&ldo;就像一场战争。&rdo;楚海洋说。

林少湖说：&ldo;工作不好做，敌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我们的策反和武力威慑。不过，我们的战士也不是吃素的，对不对，小陈？&rdo;

&ldo;对！&rdo;小陈啪地敬了个军礼，&ldo;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rdo;

林少湖说：&ldo;我们走了。&rdo;

他把狐皮帽子扣在夏明若头上：&ldo;缴获物资，给你留个纪念，过两天回了北京，请你们全家吃饭。&rdo;

夏明若追出帐篷：&ldo;少湖叔！当心点儿！&rdo;

&ldo;放心！我是谁呀？&rdo;林少湖跨上骆驼，挺直着高大的脊背微笑，&ldo;我是林少湖啊！&rdo;

他是有胆量，有担当，军人的儿子林少湖。

这也许是最奇怪的事了，程静钧后来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娶了个同样腼腆、在上海弄堂里长大的姑娘，生了两个温柔和善的好孩子，甚至回了南方开始教书育人，几十年培养了无数学生，户口却始终挂在北京南城的一间小院子里。

户主的名字叫做林少湖。

赤奢城曾用惊心动魄的方式来欢迎科考队，接着，又给了他们一个不眠之夜。

先说赤奢城东西两角有高塔，东面那个的是敌楼，相当于瞭望哨，表明此地不太平，屡有战争。队里便有人断定说附近有烽火台，夏明若问他为什么，他说：&ldo;你问向导，保证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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