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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那我们应该怎么办？&rdo;楚海洋问。

&ldo;依照惯例，发掘已经成为定局了，&rdo;老先生问，&ldo;周队长，你们现在一共几个人？&rdo;

&ldo;十四个，&rdo;队长说，&ldo;十二男二女，但可以召集村里的农民。&rdo;

&ldo;又不是农闲季节，哪里来那么多农民。&rdo;老头儿说，&ldo;同学们，我们留下帮几天忙，等到考古人员大部队来。&rdo;

学生们自然不会拒绝，老先生拍拍屁股站起来：&ldo;我在洛阳时曾经得到消息，发掘批文不日就要到达，当初长沙辛追墓，动用了数千人次，这回的工作量也肯定不会小。如今人员、器材、资料一样没有，但时间不能浪费，陵墓再小，也有入口，这两天先去把入口找到吧。&rdo;

一声令下，第二天十来个人就拎着考古铲出动了，队长比较轻松，坐小驴车去洛阳等批文。

所谓考古铲，就是洛阳铲，是洛阳盗墓业界兄弟们的智慧结晶。

铲筒铁制，呈月牙形，上面接着数米长的木杆。使用时双手攥紧木杆，对着地面用力扎，把泥土压进铲筒后再提出来，由此可以判断墓葬的深度与位置。如果在同一点上继续，洞便越打越深，但洞的直径却只有几厘米。西安秦公一号墓距离地面达二十四米，也是靠着洛阳铲一杆一杆打出来的。

不过使用洛阳铲需要极高的技能，普通人根本摸不到诀窍，就像夏明若，架势虽然十足，但打了几铲便满手血泡，扑到老黄身上呜呜哭。

楚海洋说：&ldo;看到差距没有，别信同志？这就是差距，这就是机关兵和野战军的差距。&rdo;

机关兵嘿嘿一笑，抱起肥猫就跑。楚海洋扔了铲子就追：&ldo;妈的！想偷懒？&rdo;

夏明若边跑边喊：&ldo;我和老黄回去给你们做饭去！&rdo;

楚海洋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子：&ldo;不许走，小史一个人管灶就够了。&rdo;

夏明若回头，眨眨眼睛说：&ldo;陈燕儿啊，我就知道，你打小就看上我了。&rdo;

楚海洋说：&ldo;你这招用过了。&rdo;

夏明若大惊：&ldo;什么时候用过的？我刚想起来！&rdo;

楚海洋说：&ldo;不信你问老黄。&rdo;

老黄坚定地说：&ldo;喵。&rdo;楚海洋说：&ldo;你看。&rdo;

夏明若仰天思索：&ldo;那毛子那招我用过没？&rdo;

楚海洋笑着说：&ldo;想点儿新招式吧，小子。是不，老黄？&rdo;

老黄说：&ldo;喵。&rdo;

夏明若掐着猫脖子说：&ldo;敢情您又忘了是吃谁家的饭了？&rdo;

&ldo;三天倒有两天是我在喂，你和你爸根本就不记得。&rdo;楚海洋把猫抢过来放了，押着夏明若往回走。

夏明若说：&ldo;我手痛啊。&rdo;

楚海洋说：&ldo;好歹也算是跟着北京专家来的，得给老头儿撑着点儿面子。&rdo;

话音刚落，就看到老头儿站在那片埋着前清举人的小树林里招手。&ldo;来来来，参观一下民间土木工程师的杰作。&rdo;

自然就是指昨天发现的盗洞。

&ldo;不简单，&rdo;他拔掉掩盖住洞口的杂糙，指指东面，&ldo;从这儿到古墓，途中有两个深井，都是五十年代用来灌溉的，后来因为地下水位下降就废弃了。但我刚才勘探过来，发现这个盗洞竟然能将两个井都连接进去，使之成为现成的通气孔，真是不简单。&rdo;

老头儿赞叹：&ldo;盗墓也需要才能啊，寻找古墓的敏锐性，再有就是方向感，我还见过盗洞打歪了打到河里去的。&rdo;

他颠儿颠儿走出树林，看见考古队成员个个像蔫茄子一般，便晃悠上去鼓励说：&ldo;同志们啊，我国的考古学体系本世纪才开始构建，而盗墓却已经绵延了数千年。咱们是在和一位老大哥竞争，输个一两着也没什么嘛，加油同志们，加油。&rdo;

众人纳闷说：&ldo;你们教授到底在帮谁说话？昨天是谁跟蔫茄子似的？&rdo;

夏明若微笑：&ldo;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rdo;

由此到了第三天，周队长带着批文回来了，隋墓的发掘工作便正式拉开了帷幕。队长还是队长，但先前最反对发掘的李老教授却成了技术总指导。&ldo;……&rdo;老头儿感慨，&ldo;这就是人生。&rdo;

随着队长赶到的还有几十名解放军战士，都是本地的驻军，来了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大墓周围拉铁丝网。

因为挖墓的消息早就传得满天飞，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跑来看热闹，管他是颤巍巍的老头儿、老太太，还是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娃，或者是大姑娘、小媳妇，个个都把墓边上当集市，呼朋引伴从早到晚地在这儿待着，抽烟斗的抽烟斗，闲聊的闲聊，打闹的打闹，纳鞋底的纳鞋底，总之就是没人肯走。

小史约莫数了数，每天都得上千号人。

这就是考古工作有趣的地方：平日里餐风露宿，跋涉在野兽出没的深山野谷、茫茫荒漠，面对的是危险与孤独；而一旦参与发掘，立刻就成了聚光灯下的中心。

动土的第一天便在鼎沸的人声中结束了。

傍晚收工，夏明若发牢骚：&ldo;看什么看？看猴哪？&rdo;

离他最近的一位小朋友立刻回答：&ldo;看猫。&rdo;

夏明若严肃地批评小朋友说：&ldo;你没有同情心。&rdo;然后缓缓地回头，深深地看着老黄。老黄消瘦了。

消瘦了的老黄爬在铁丝网上。

消瘦了的老黄被两只德国军犬逼迫着爬在铁丝网上。

夏明若握拳高举过头喊：&ldo;老黄！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为了真理！英特纳雄耐尔！反抗啊！&rdo;

老黄受到了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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