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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瘦子嘿嘿怪笑，爬出洞口，又把头探回来极端难听地唱：&ldo;再见！啊，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啊朋友再见……嘿嘿！嘿嘿嘿嘿……&rdo;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蜡烛灭了，大叔活动一下手脚，划火柴，点蜡烛：&ldo;真是再见了。&rdo;

楚海洋耸肩：&ldo;再见了，再见了，等你牺牲了，我绝对不把你埋葬在高高的山冈。&rdo;

夏明若看着大叔挺纳闷：&ldo;敢问贵裤裆中到底有多少东西？&rdo;

大叔甩头，神秘而得意地笑。

豹子说：&ldo;老杆他……&rdo;

大叔说：&ldo;再见了。&rdo;

豹子跳起来说：&ldo;真……真……真再见了？那我们！那我们……&rdo;

&ldo;不是我们，&rdo;楚海洋说，&ldo;是他。&rdo;

大叔接口：&ldo;因为那只罐子真不能碰。&rdo;

&ldo;为什么？&rdo;豹子问。

楚海洋与大叔仰头各看各的：&ldo;别信解释。&rdo;

夏明若喜滋滋说：&ldo;好，我说。&rdo;

豹子却猛退三大步说：&ldo;别，谢谢，算大哥求你，你千万别开口。&rdo;

&ldo;行，那我说吧。&rdo;大叔摸索一阵，掏出只油纸包，打开，把剩余的几颗劣质糖果分给他们。

夏明若剥开糖纸：&ldo;请问你把食物藏在哪儿？&rdo;

大叔关切地问：&ldo;怎么？不喜欢橘子味的，不喜欢就还给舅舅。&rdo;

&ldo;雪中送炭啊，&rdo;夏明若把糖块迅速扔进嘴里，揉揉眼睛地说，&ldo;我刚才就有点儿低血糖征兆，今天真是饿太狠了。海洋，你饿不饿？&rdo;

楚海洋没好气地说：&ldo;我没你那么有出息，跟个八旗子弟似的。咳，舅舅，还有吃的吗？&rdo;

大叔摇头，豹子却开始翻裤兜，也是个油纸包：&ldo;我还剩两块外国糖，我们街道上那个白俄老太太给的，就是有点儿化了。&rdo;

&ldo;谢谢，&rdo;楚海洋接过来，分给夏明若和大叔一人半块，&ldo;巧克力，稀罕玩意儿，不进这古墓还没这口福。诸位，我们休息几分钟吧，那人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rdo;

&ldo;同意，&rdo;大叔说，&ldo;我正好抽根烟，哦对了，豹子，我来跟你讲。&rdo;

豹子知道这人来头不小，如今自己手上也没了武器，只好做洗耳恭听状。

&ldo;打个比方，&rdo;大叔说，&ldo;比如你闯进一户人家想偷东西，结果发现有人先来过了，满室珍宝席卷一空，就剩下一只主人的骨灰盒子。你拿不拿那只盒子？&rdo;

夏明若说：&ldo;我拿。&rdo;

&ldo;你们两个不在讨论范围内。&rdo;大叔说，&ldo;搞考古的都是这个德行，三光政策，恨不得把地皮都啃掉一层。上回你们发掘那个长沙汉墓，连棺材里的蛆都一只不落全收走了。&rdo;

豹子迟疑说：&ldo;如果值钱的话……&rdo;

&ldo;值钱，很值钱。&rdo;大叔吸口烟，&ldo;但如果我告诉你主人是生怪病死的呢？&rdo;

&ldo;这……&rdo;豹子说，&ldo;过不过人啊？挺晦气的。&rdo;

&ldo;我要是再告诉你，先前那个偷东西的也死于这种怪病呢？&rdo;

&ldo;……&rdo;

&ldo;不太敢了吧？&rdo;大叔说，&ldo;但你那兄弟就拿了。&rdo;

&ldo;什么？&rdo;豹子跳起来，&ldo;那罐子？骨灰？&rdo;

&ldo;还不如骨灰，&rdo;楚海洋说，&ldo;是骨头，娘娘的遗骨在里面。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吗？&rdo;

豹子认真地说：&ldo;不明白。&rdo;

&ldo;唉！&rdo;夏明若捶了会儿地，&ldo;看来科普还靠夏明若！&rdo;

&ldo;豹子，&rdo;夏明若说，&ldo;刚才舅舅提到怪病，我直接说传染病吧，烈性传染病，比如霍乱、鼠疫，连病人用过的东西都要销毁掩埋，何况病死者本身。病人去世了，烧成灰能阻断传染，但还保留着尸骨的就不一定了，尤其是某些未知病症。&rdo;

&ldo;你是说娘娘有传染病？&rdo;豹子说。

&ldo;不一定，可能是中蛊，可能是中毒，或者被奇怪的东西寄生。&rdo;楚海洋说，&ldo;但她死于这个，并且在死后很久还具有传染性。&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

夏明若笑了声说：&ldo;我怎么知道？我可是全天下唯一拥有猫蛊的人！五分钟前我才想通，我还知道这种疾病的症状是长白毛。我估计是菌丝，总之生命力顽强，遇到一定条件就再生。&rdo;

&ldo;不可能！&rdo;豹子还不信，&ldo;都是骨头了还……&rdo;

夏明若想了想说：&ldo;唐代有本书叫《博异杂识》，志怪色彩很强，一般只能当小说看看，我现在怀疑其中的一个故事就是写的娘娘坟。&lso;明翠山中大冢，有僵人在地一千年，建武中，二贼乃结凶徒十辈，发冢，皆金玉器物。得一玉棺，棺前有银樽满，凶徒竞饮之，甘芳如人间上樽之味，凶徒出冢，皮肉皆化为白灰。&rso;建武是汉光武帝的年号，明翠山可能是拥翠山的古称。舅舅你看呢？&rdo;

大叔点头：&ldo;有道理。&rdo;

&ldo;我是推测，你经验比较丰富，我和海洋还是缺少实践。&rdo;他站起来问，&ldo;咱们也该走了吧。&rdo;

大叔在cháo湿的墙壁上掐灭烟头，他们依次爬出洞，准备浮水出去。水位果然没有上涨，以楚海洋的精确测量来看，反而下降了三到五厘米。这个高度楚海洋正好没顶，其他人就更辛苦些。

豹子没有头发，被其余人等强行把蜡烛绑在额头上，时不时被滴落的蜡油烫得嗷嗷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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