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5200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81章 周忱外放(第1页)

南京户部衙门外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金似的花,周忱站在树下,手里捏着那份调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调令上的朱砂印鉴红得刺眼——“南京户部尚书周忱,着调任工部右侍郎,赴苏州督理漕运,即刻离京,不得延误。”

“大人,这分明是排挤!”随从赵二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摔,粗布褂子上沾着的槐树花簌簌往下掉,“您在南京整饬吏治,清退了多少吃空饷的蛀虫,他们明着斗不过,就来阴的!苏州漕运那摊烂事,前两任督理不是被参就是病死,这分明是把您往火坑里推!”

周忱抬手掸了掸官袍上的落瓣,花白的胡须颤了颤,却笑了:“火坑?我周忱这辈子,从湖广到南京,哪回不是从火坑里爬出来的?当年在工部管营造,修皇陵时遇上山洪,工匠们要散伙,我不也领着人在泥水里堵了三天三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衙门前那对石狮子,狮口的铜铃被岁月磨得发亮,“漕运是国之命脉,苏州又是粮仓,真要是烂透了,南北漕运断了线,朝堂上那些人就算斗得头破血流,也得饿肚子。”

赵二急得脸通红:“可那些漕帮的把头,还有地方上的士绅,盘根错节的,比南京的蛀虫难对付十倍!他们连河道都敢挖开卖沙土,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您这一去,怕是……”

“怕是得给他们立立规矩。”周忱接过包袱,掂量了掂,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磨破了角的《漕运考》。他想起前日去见南京守备太监时,对方塞来的那包银票,当时他就扔回了对方怀里:“咱家不缺这个,只缺能把漕船撑直了的汉子。”此刻想来,那太监眼底的惊讶,倒比这调令更有意思些。

“走了。”周忱抬脚往码头走,官靴踩在落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你要是怕,就留在这里看衙门,等我把苏州的漕道疏通了,再来接你。”

赵二梗着脖子追上:“谁说我怕了!您去哪,小的就跟到哪!”他快跑两步,抢过周忱手里的包袱扛在肩上,“不过大人,咱们得先去趟铁匠铺,打把沉点的铁尺带着——那些漕帮的人要是敢动粗,小的替您揍他们!”

周忱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傻小子,对付那些人,铁尺不如算盘。你且看着,咱们到了苏州,先查账册,再清淤塞,最后给他们算笔明白账——欠朝廷的,欠百姓的,一分都少不了。”

码头上的漕船正鸣笛待发,帆布上沾着的水痕在阳光下闪着光。周忱踏上跳板时,回头望了眼南京城的轮廓,城墙在暮色里像条沉默的龙。他想起刚到南京时,也是这样一个槐花纷飞的春日,百姓们围在衙门外喊“周青天”,那时他就说过:“官帽子戴得再高,不如脚下的路走得踏实。”

如今,这条路要往苏州去了。

赵二跟在后面,忽然指着远处喊道:“大人您看!南京守备府的船跟上来了,好像还挂着您最爱喝的碧螺春!”

周忱回头,见那艘乌木船果然缀在后面,船头立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前日那个太监,正朝他拱手。他笑了笑,也拱手还礼,心里明白,这杯茶,是敬他去趟浑水的勇气,还是盼他栽个跟头,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船已离岸,前面的水再浑,也得撑着篙往前划。

风掀起周忱的官袍,槐花落在他的发间,像撒了把星星。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苏州方向,忽然扯开嗓子喊了句:“赵二,把账册拿出来,咱们先算算,这苏州漕运,到底积了多少烂账!”

喊声混着船笛声,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扑棱棱地掠过水面,往远处飞去。

漕船行至太湖时,忽然起了雾,白茫茫的水汽裹着船身,连船头的灯笼都只剩团模糊的光晕。周忱坐在舱内,就着油灯翻《漕运考》,泛黄的纸页上满是前人批注,有行小字被圈了又圈:“苏州漕道,十年三淤,非水患,人祸也。”

“大人,您看这雾,邪乎得很。”赵二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粗瓷碗,里面是刚煮好的姜汤,“船老大说,这带水域不太平,前两年有艘漕船就迷了路,撞到礁石上,满船的粮都沉了底。”他往碗里撒了把红糖,“您趁热喝,驱驱寒。”

周忱接过碗,指尖触到滚烫的瓷壁,忽然问:“船老大是本地人?”赵二点头:“说是祖祖辈辈在太湖上讨生活,对漕道熟得很。”周忱望着窗外的浓雾,嘴角勾起抹浅笑:“熟?我看未必。”

话音刚落,就听船尾传来争执声。周忱和赵二赶出去,见船老大正和个穿短打的汉子拉扯,汉子手里攥着根篙,骂骂咧咧:“你们这船不对劲!往芦苇荡里开什么?想触礁不成?”

船老大脸色发白,强作镇定:“你个纤夫懂什么!这是近路!”周忱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船老大攥紧篙杆的手——指缝里还沾着新鲜的泥,不像是常年撑船的人该有的样子。

“近路?”周忱接过汉子手里的篙,往水里探了探,“这水深不过三尺,底下全是淤泥,哪来的近路?”他忽然提高声音,“说!是谁让你把船往这儿开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船老大腿一软,“噗通”跪在甲板上:“大人饶命!是……是漕帮的王把头,他说只要把您引到芦苇荡,就给小人五十两银子!”

赵二气得抬脚就要踹,被周忱拦住。他看向那穿短打的汉子,见对方腰间系着块木牌,刻着个“苏”字——是苏州府衙的水卒标记。“多谢壮士提醒。”周忱拱手道,“敢问高姓大名?”

汉子挠了挠头,憨笑道:“小人苏大,是府衙派来接应大人的。王把头早就在前面设了埋伏,说是要给您‘接风’呢。”他往雾里指了指,“不过您别怕,咱们的人也到了,就在芦苇荡那边等着。”

周忱把《漕运考》往怀里一揣:“好,那咱们就去会会这位王把头。”他对赵二道,“把账册拿出来,顺便算算,五十两银子能买多少石粮,够多少百姓吃多久。”

船调转方向时,雾渐渐散了。周忱站在船头,见芦苇荡里果然藏着十几艘小船,船头的汉子个个凶神恶煞,手里都拎着家伙。苏大吹了声口哨,芦苇丛里立刻驶出三艘官船,甲胄碰撞声穿透水雾,惊得鱼群跃出水面。

王把头见势不妙,跳上小船就要逃,却被苏大一篙拦住去路。周忱踩着跳板跳上他的船,将《漕运考》拍在他面前:“王把头,咱们来算算账。去年你倒卖漕粮三千石,挖河道沙土换银二百两,还纵容手下克扣纤夫工钱……这些,够你掉脑袋了吧?”

王把头脸如死灰,瘫在船上。周忱却没看他,转身对围观的纤夫们朗声道:“从今日起,苏州漕运账册全公开,谁多拿一粒粮,多占一分地,本官定不饶!”

纤夫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赵二在旁数着账册上的数字,忽然喊道:“大人,还有更狠的!这王把头竟和苏州知府勾结,把漕道改道,占了百姓百亩良田!”

周忱的目光冷下来,看向被押过来的苏州知府——正是前日在南京送礼的那位官员的门生。他拿起那本《漕运考》,指着扉页上的官印:“太祖爷定下的规矩,漕道为民,不是为你们中饱私囊的。”

夕阳穿透云层时,漕船重新启航。周忱坐在舱内,看着苏大送来的新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百姓的田产、漕工的工钱,字迹虽潦草,却透着股实在劲儿。赵二捧着刚烤好的鱼进来,见他在册子上批注,忍不住问:“大人,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清淤,修堤,还田。”周忱放下笔,望着窗外粼粼的波光,“先让漕船能走直路,再让百姓能吃饱饭。”他忽然想起南京的老槐树,“等忙完了,咱们回南京看看,那树该结果了吧?”

赵二笑着点头,忽然指着远处:“大人您看,守备府的船又跟上来了,这次好像带了新茶!”周忱抬头,见那乌木船在夕阳里泛着光,船头的太监正朝他举杯。

他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对着那艘船举了举——碗里的姜汤虽淡,却比任何碧螺春都暖。风拂过水面,带着芦苇的清香,周忱知道,这苏州的漕道,怕是要在他手里,重新活出个样子来了。

而那本磨破了角的《漕运考》,在舱内的油灯下,正被新的批注填满——不是前人的叹息,是带着泥土气的承诺,一笔一划,都写着“为民”二字。

清淤的工程比预想中更棘手。苏州漕道的淤泥积了足有三尺厚,混杂着碎石、烂木,甚至还有被故意扔进河道的废铁。周忱穿着短打,和纤夫们一起站在齐膝的泥水里,手里的铁锹挥得虎虎生风。泥浆溅了满脸,他抹了把脸,露出的笑容却比日头还亮。

“大人,您这哪像个官啊,比咱们纤夫还能豁得出去!”苏大扛着淤泥筐从他身边经过,忍不住打趣。周忱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要不怎么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可不想去卖红薯。”

赵二在岸边记账,笔尖在纸上划过,记下一车车运走的淤泥量。忽然见个老汉拄着拐杖往这边挪,裤腿卷得老高,露出的小腿上满是老茧。“周大人在哪?”老汉嗓门洪亮,手里攥着个布包,“俺是来谢他的!”

周忱听见动静,从泥水里走出来,刚要说话,老汉就“噗通”跪下了,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个黄澄澄的窝头。“大人!您把占俺家的三亩地还回来了,还修了水渠,俺老婆子让俺给您送几个窝头,是新收的玉米面做的!”

周忱赶紧扶起老汉,捡起窝头拍了拍上面的土,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粗粝的口感带着清甜。“大爷,这地本就是您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他指着不远处正在修的水闸,“等这闸修好了,您家的地再也不怕淹了,收成就更稳了。”

老汉抹着眼泪笑:“俺活了六十岁,就没见过您这样的官!以前那些官来,不是要银子就是要粮,哪像您……”

正说着,苏州知府被押了过来,枷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看见周忱满嘴玉米面,眼神复杂,有羞愧也有不甘。周忱没看他,只对老汉说:“您放心,往后啊,这样的官不会再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傍晚收工时,纤夫们凑在篝火旁烤红薯,周忱也挤进去,手里还捧着那半包窝头。苏大把烤好的红薯递给他:“大人,尝尝这个,比窝头甜。”周忱接过来,烫得直搓手,却舍不得放下。

“听说了吗?王把头那伙人被抄家了,搜出的银子够买万石粮!”一个纤夫兴奋地说。另一个接话:“还有那些被克扣的工钱,都要发还给咱们了!”

周忱听着,把最后一块窝头掰给身边的孩子,心里忽然敞亮——所谓为民,从来不是嘴上说说,是泥水里的每一锹,是窝头里的每一粒玉米面,是百姓眼里重新亮起的光。

夜里躺在船舱里,周忱翻看新送来的漕运图,上面用红笔标了新挖的支流,直通几个缺水的村落。赵二打着哈欠进来:“大人,您歇会儿吧,明天还要勘察河道呢。”

周忱点点头,却把图往怀里揣了揣:“我再看看,这图啊,越看越踏实。”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些因劳累生出的疲惫,都被眼底的笑意冲淡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从陕北到星辰大海  抗战:从血战淞沪到割据东南  若我积万世底蕴,阁下如何应对  进厂打螺丝,你管这叫人皇幡  心机美人的攻略手札  从黑道走向星际的男人  引诱邻居表白了  我的乌托邦之年  欢迎光临发财宠物店  秦人的悠闲生活  官场之权力争锋  [三国同人] 丕变  和阴湿疯批结婚后,重回纯恨那年  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  温柔圣父怎么黑化了  重生南韩,神豪开局收购顶级女团  从种田养蜂开始长生修仙  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洪荒:苟成圣人,被西王母敲门  长生蛇神,被西王母周穆王供奉  

热门小说推荐
(综同人)[综]男神太完美+番外

(综同人)[综]男神太完美+番外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综男神太完美作者竹米文案中学毕业那天,菊理收到了暗恋对象的校服第二颗纽扣。没有我喜欢你。没有我们交往吧。云雀无情商菊理,黯然地想他大概是要我替他保管吧。一个多月后,菊理入学高中。与暗恋对象狭路相逢。云雀戏很多菊理,握拳鼓劲我一...

穿越农家种田忙

穿越农家种田忙

男主种田文,第一次写文,写的不好见谅,欢迎拍砖,纠错,普及知识。架空历史,考据党误入。一个当过三年兵的现代人李俊,一朝穿越到古代的农家,没有金手指没有外挂好在家人都很和睦。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只要努力,相信就能过上安稳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流水账...

好孕难挡+番外

好孕难挡+番外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好孕难挡作者何堪文案唐棠为被渣男劈腿的好姐妹两肋插刀,装孕妇大闹渣男婚礼,不料眼瘸认错人栽错脏,将自己闹进了风暴中心,假孕成真。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搜索关键字主角唐棠,任非桐┃配角田欣欣,任小海┃其它方小满,孟存汝☆...

星蚀纪元:虚塔的守望者

星蚀纪元:虚塔的守望者

世界观设定时间近未来(2125年),人类已建立星际殖民网络,但遭遇未知维度文明虚塔的入侵。空间地球与平行维度虚塔领域的交叠地带,虚塔由能量体生命构成,能吞噬物理规则。关键设定虚塔文明以熵为食,通过侵蚀时间与空间扩张,其核心虚塔之核具有改写现实的能力。守望者计划人类秘密组织,通过基因改造将少...

重生宠你入骨

重生宠你入骨

苏糖觉得自己特肤浅,因为她遇到了一个无条件纵容她的绝世好男人。朋友都劝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要中了他的糖衣炮弹。她认真的想了许久,还是只想羞涩的说继续,不要停只是,这位帅哥,咱们是不是上辈子见过?轻松快乐小甜文,欢迎入坑哦,么么哒!...

我真就想当个厨子啊

我真就想当个厨子啊

我的江湖是一款武侠系的虚拟现实游戏,号称可以让每个玩家都能在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江湖。江平,一个资深生活系玩家,在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影响下有幸穿越,成为游戏中还未成长起来的反派大boss,七夜魔君的少年小伙伴。重活一世,是跟着小伙伴,走上注定的反派配角之路,还是果断从心,当一个佛系的生活玩家。当然,如果没有那群沙雕玩家出现的话我是江平,性格稳健,爱好发育,心愿是世界和平。PS本书原名我成了反派配角,又名玩家乱入江湖大杂烩,厨子元素只是个调味料,如果想看小当家的话,俺不会写。。。...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