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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对话（第1页）

威廉姆斯、杰克逊和卢克背靠着冰冷的米白色墙壁，汗水、血污、灰尘混合着地下通道的阴冷气息，浸透了他们的衣物。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框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提醒着他们暂时的安全是何等脆弱。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走廊尽头那扇通体灰蓝、印着巨大醒目的BSL-3生物危害标志的厚重金属大门上。门旁那块刻着“病毒学与分子病理学研究室-伊莱贾·杰尼斯博士”的金属铭牌，在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而诱人的微光。

希望与未知的恐惧在三人心中激烈交战。门后是拯救的曙光，还是另一座绝望的牢笼？

威廉姆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肺部火辣辣的灼痛和肌肉的颤抖，示意杰克逊和卢克留在原地警戒防火门。他独自一人，脚步沉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走向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金属大门。在距离大门约三米处，他停下了脚步，确保自己处于门禁面板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嵌在墙壁里的对讲器拾音范围。

他抬起手，用指节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用力、清晰地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异常刺耳。门后，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威廉姆斯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他凑近门禁面板旁边那个小小的网格状扬声器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杰尼斯博士？霍夫曼法医？还有…急救员米勒？如果你们在里面，听得到我说话，请回应！我是布鲁克林警局重案组警探，马库斯·威廉姆斯！还有我的搭档卡尔·杰克逊，以及布鲁克林第七消防队的卢克·哈特利！我们不是FEMA的人！我们是为霍夫曼法医和他带走的那些…‘东西’而来！”他刻意强调了“东西”这个词，暗示他们知道内情。

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杰克逊忍不住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握着消防斧走到威廉姆斯身边，对着扬声器口，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的搏杀而嘶哑：“听着！外面他妈的全疯了！整个中心空得像坟场！我们刚从皇后大道那场人间地狱爬出来！国民警卫队！油罐车泄露！那些穿着FEMA黑皮的混蛋接管现场，把受伤的、昏迷的兄弟像垃圾一样拖走！然后…然后那些本该死了的人！那些被咬伤的兄弟！他们…他们就在我们眼前！变成了和袭击者一样的怪物！”他带着巨大的痛苦描述着那噩梦般的场景，“汤米！罗杰斯！中士！他们都…都变成了那种皮肤发青、眼睛冒灰蓝光的鬼东西！国民警卫队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一样！橡胶弹没用！实弹除非打爆头，否则它们根本不停！”

卢克也靠了过来，他年轻的脸庞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悸，但眼神坚定：“还有这里！地下通道！那些穿着医院衣服的…它们从实验室里冲出来！我们差点交代在那！一个护工在拖尸体！一个研究员半边脸都没了！要不是警探和杰克逊…”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沾满污秽的消防斧，又看看威廉姆斯紧握的金属水管，“…我们根本冲不到这里！博士！法医！米勒！求你们开门！外面…外面全是那种东西！它们就在我们身后的楼梯间撞门！我们撑不了多久了！”他的语气恳求且急迫。

门内，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像是物品挪动的声音，但依旧没有回应。

威廉姆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仅仅描述恐怖不足以打动门内高度戒备的人。他需要抛出更有力的筹码。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却带着一种洞悉核心的穿透力：

“我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或者说，知道米勒的血意味着什么。”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门板，“你们在尝试制造某种…对抗这地狱的解药。一种能让人在病毒面前拥有抵抗力的东西。对吗？”他刻意没有用“血清”或“疫苗”这类可能过于专业的词。

门内，那细微的挪动声似乎停止了，一种无形的紧张感仿佛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

威廉姆斯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砝码：“听着！我们不在乎那东西是成品还是半成品，我们也不在乎它有多大风险！”威廉姆斯带着一丝压迫的语气说“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只有我们！只有我们三个经历过地狱、知道怎么在那些怪物堆里活下来的人，才有可能带着你们，还有你们手里那点最后的希望，离开这座正在沉没的坟墓，前往一个更安全、能真正完成它的地方！继续躲在这里，等FEMA的清除队找上门，或者等那些撞门的怪物冲进来，你们连那赌命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最后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门板之上，也敲打在门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死寂。

令人窒息的、仿佛时间都凝固了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秒钟。只有身后防火门传来的、越来越狂躁的撞击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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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嗡…”

一声轻微的电子解锁音打破了沉默！紧接着，是沉重的机械传动声！那扇印着巨大生物危害标志的灰蓝色金属大门，伴随着压缩气体释放的嘶鸣，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气味瞬间从门缝中汹涌而出，席卷了走廊！那是消毒水的刺鼻、福尔马林的冰冷、浓重血腥的铁锈味、还有某种…类似臭氧混合着烧焦蛋白质的怪异焦糊味！几种气味粗暴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象征着灾难和死亡的气息！

门缝后，光线昏暗。应急灯惨白的光芒勾勒出门口一个穿着染满深色污渍（难以分辨是血还是其他液体）的白色实验服的身影。那人头发凌乱，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憔悴，厚厚的镜片后，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警惕。

是本杰明·霍夫曼法医！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沾满暗红和蓝黑色凝固物的——大型骨锯！锯齿上还挂着可疑的软组织碎屑！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目光像受惊的野兽般扫视着门外的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的血污和手中的武器，最后死死锁定威廉姆斯的脸。

“快…进来！”霍夫曼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巨大的紧张和催促，“别磨蹭！动作快！”他侧身让开通道，但握着骨锯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眼神依旧充满戒备，仿佛随时准备挥向任何可疑的目标。

威廉姆斯没有丝毫犹豫，朝杰克逊和卢克使了个眼色。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身硝烟、血腥和地下通道的阴冷气息，迅速而警惕地侧身挤进了那条散发着不祥气味的门缝。

厚重的BSL-3实验室气密门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伴随着压缩气体的嘶鸣和复杂的机械锁闭声，轰然关闭、锁死！将门外那持续不断的撞击声、嘶吼声，以及整个正在滑向深渊的寂静医学中心，彻底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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